每一次甩尾，都试图将挂在车身上的林峰甩飞出去。
可林峰的双腿紧紧夹住车身的轮廓，用尽全身的力量对抗惯性。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臂随时都会脱臼。
……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
潘心怡连滚带爬地回到被撞烂的警车里，抓起对讲机，声音颤抖。
“目标车辆已冲上机场高速！重复，目标车辆已冲上机场高速！”
“林峰……林峰在车上，他挂在车外面！”
对讲机那头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通过无人机的俯拍镜头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疯狂蛇行，而车身一侧一个渺小的人影正随着车辆的每一次颠簸和转向，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摇晃。
“所有路面单位注意！”
省厅领导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带着我们的人冲出清远！”
命令瞬间下达到每一个卡口。
警笛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传出，一辆辆警车从四面八方朝着机场高速的方向疯狂汇集。
第一道拦截点，设在五公里外的一个匝道口。
三辆警车横在路中央，十几名特警手持冲锋枪严阵以待。
“减速！停车！”
扩音器里迅速传出一道怒吼般的警告声。
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开火！打轮胎！”
特警队长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军用级防爆轮胎上只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妈的！”
吴天豪红着眼睛，一脚油门踩得更深。
轰！
越野车硬生生撞开了最旁边的一辆警车，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从拦截点撕开一个口子，扬长而去。
被撞开的警车旋转着撞在护栏上瞬间起火。
而挂在车身上的林峰，在那次剧烈的撞击中，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
他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不能松。
松手，就是死。
松手，陈贵就白死了。
松手，吴家就赢了。
他双臂肌肉再度暴起，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嵌入了车门的橡胶密封条，鲜血顺着缝隙渗出，又被狂风瞬间吹干。
这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在高速公路上演。
十公里。
吴天豪冲破了第二道拦截。
二十公里。
他开始逆行，冲向对面车道，造成了数起连环追尾，整个高速交通彻底瘫痪。
三十公里。
一架警用直升机追了上来，盘旋在越野车上空，但根本不敢开枪，因为林峰就在下面。
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年轻的干警看着监控画面，喃喃自语。
但双手已然死死攥紧，为那个奋不顾身的年轻人加油。
潘心怡紧紧攥着拳头，她已经不敢去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她只能通过各个拦截点的报告，拼凑出林峰的情况。
“报告！龙湾大桥拦截失败！”
“报告！北环出口拦截失败！我们有两名同志受伤！”
“他要进隧道了！前方是金鸡山隧道！全长五公里！”
潘心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隧道里，视野狭窄，吴天豪一定会利用墙壁……
“林峰！”
她对着对讲机嘶吼，尽管知道对方根本不可能回应。
……
高速的风声在进入隧道的瞬间，更加尖锐起来。
吴天豪狞笑着，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因缺氧和剧痛而扭曲的脸。
“去死吧！”
他猛地向右打方向盘！
越野车的右侧车身，带着林峰的身体，狠狠地朝着隧道的墙壁刮了过去！
刺啦！
一阵令人心惊的金属摩擦声，在隧道里响起。
火花四溅！
林峰的整个身体被死死压在车身和墙壁之间，索性有部分车的凸起物挡住。
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的骨头，每一寸都在碎裂。
求生的本能让他蜷缩起双腿，用膝盖和脚尖死死抵住车门，在身体和墙壁之间，创造出可能只有几厘米的生存空间。
即便如此，他的肩膀和后背，依旧被粗糙的水泥墙面磨得血肉模糊。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他看到，因为这次剧烈的刮擦，驾驶室一侧的车窗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机会！
吴天豪一击不成，再次疯狂地将车向左甩开，准备进行第二次撞击。
就是现在！
林峰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腾出了被磨烂的右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拳头，用手肘最坚硬的部位，狠狠砸向那片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
咔嚓！
哗啦！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
无数玻璃碎片在狂风中倒灌进驾驶室，劈头盖脸地打在吴天豪的脸上。
“啊！”
吴天豪惨叫一声，下意识地闭眼，猛地踩下了刹车！
吱！
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越野车在高速上失控，车头猛地调转，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横着滑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另一侧的护栏上！
这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在高速公路上演了整整五十公里后，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林峰的身体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了下来。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地呼吸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但还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远处变形的驾驶室里，吴天豪满脸是血被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
此时的吴天豪疯了一样地扭动着钥匙，试图再次发动这堆废铁。
引擎只发出一声轰鸣，便彻底死寂。
“呜呜呜！”
不到一分钟，警笛声传来！
由远及近，铺天盖地的警笛声瞬间传入整个隧道！
十几辆警车和防暴车直接堵死了隧道两端，无数红蓝警灯疯狂爆闪，将吴天豪那张惊恐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车门被液压钳暴力撕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根本不理会吴天豪的惨叫，直接将他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像拖拽一条死狗，狠狠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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