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冯莉莉找到钥匙开始打开大门时，我和韩成早就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了。
韩成将音量调制最大。
那座平房并不大。
只有两间。
一间卧室，一间厕所。
当冯莉莉钥匙插入时，屋内的肖飞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他蜷缩在角落之中，一手拿着一个烟灰缸充当武器，另一只手握紧了我留给他的手机。
他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咔哒！
当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
冯莉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肖飞抬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惊恐道：“冯莉莉？你他妈怎么来了？！”
冯莉莉被他吼得一愣，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叫你来这了？！”肖飞吼回去，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操！是韩成！那孙子会变声！他模仿我的声音！”
冯莉莉并不认识韩成，她歪着脑袋，一脸奇怪。
“韩成？谁啊？”
“还能是谁！就是那天跟陈锋一块绑了我们那个王八蛋！”肖飞急得直跳脚，“他们骗你来就是冲着你来的！赶紧走！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此时，屋外那辆面包车“吱嘎”一声刹在了门口！
车门哗啦拉开，跳下来五个彪形大汉，领头的正是郭超！
这帮人二话不说，杀气腾腾就往屋里冲！
韩成看着，悄悄将手机递给了我。
“接下来该方仔出场了。”
我微微点头，接过手机，直接拨打了方仔的电话。
电话只是响了一声，方仔便接了起来。
“看到没？刚冲进去那五个，领头的就是郭超，旁边那个穿黑背心的就是虎哥！”我故意把郭超指成虎哥，把他旁边一个小弟说成郭超。
方仔没见过虎哥和郭超，所以，没有任何的怀疑。
他的声音中带着火气：“行！你躲好！我他妈马上到！”
电话啪地挂断。
我冲到窗边，往下面那条小巷子一看。
好家伙！
黑压压十几号人正玩命往平房这边狂奔，打头的正是眼珠子都气红了的方仔！
“快！快过来，好戏上演了！”
正当我观察着方仔时，韩成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急忙跑到他身旁，就看到电视机里，郭超一巴掌将肖飞给打到在地。
“超哥！超哥饶命啊！”肖飞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声音带着哭腔，“我真没出卖你们！我联系过芳姐了！之前，我他妈还把她放了啊！我要真想搞你们，干嘛放她？！”
郭超阴狠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妈是说了。但那两个杂种！人呢？”
“我真不知道啊！”肖飞带着哭音喊，“他们…他们刚才说要去喜来酒店1604！可能在那？”
肖飞胡乱猜测着。
“操！”郭超怒骂一声，抬脚就狠狠踹在肖飞肚子上！
肖飞刚撑起来一点，又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蜷缩在地上，不再动弹。
“操！装死？麻痹的！”郭超似乎不解气，对着肖飞又是一顿猛踹后。
几个呼吸后，我眼看郭超他们没找到人，转身就要撤，而方仔那伙人离门口还有几十米！
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操！要是让他们跑了！
那么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正当我打算问问韩成他有什么办法时，不等我开口，这家伙脸上已经挂起一抹邪笑，变戏法似的摸出个麦克风，又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超哥！送你点好东西听听！”韩成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立刻从电视机的监控喇叭里炸响！
屋里郭超一伙人全都懵了，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声音来源。
韩成冷笑着，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我跟冯莉莉大概是两年前在一起，是她勾引我的。”
“我不关心你们谁勾搭谁，我只关心，你们要干什么？”
“钱！郭怀芳在苏城一共有六家场子，其中有两家场子，去年开始交给郭超搭理，他们每个季度都会安排一次抽水，而郭超那两家场子是水龙头。”
“你们是想在放水的日子，截流？”
“对！”
录音笔里播放的内容，正是一开始苏雨晴审问肖飞时的对话内容。
“你们……”
电视机里，郭超瞬间暴怒，额头青筋暴跳，眼珠子血红！
他猛地转身，一脚把旁边的冯莉莉踹飞出去！
“你们两个狗男女，搞流水，是想合起伙来弄死我？！”
冯莉莉摔在地上，疼得眼泪直飙，尖声哭喊。
“超哥，这都是他们串通好，污蔑我的，我是冤枉的。”
我看着，心中冷笑不已。
这贱人，真他妈能演！
“超哥，你听我说，这都是我被他们绑了，被逼无奈才这么说的，你不信……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你妈……我还放了她……我要是真的那样，我还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放了芳姐啊？！”
地上的肖飞忍着剧痛，也嘶声力辩。
两人为了活命，不约而同地都开始撇清自己的责任，叽叽喳喳的，别说郭超了，我们隔着屏幕都听着累。
“我勾引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怂样！”
冯莉莉为了在郭超面前表忠心，豁出去了，对着肖飞破口大骂。
肖飞也急眼了，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与她那点皮肉感情。
他冷哼一声。
“我勾引你？那虎哥呢？方仔呢？还有之前的陈锋呢？都是他们勾引你？！你就是个谁都能上的破鞋！”
“你放屁！”冯莉莉尖叫。
肖飞的话彻底激怒了冯莉莉，而一旁的郭超更是当着自己带来的小弟的面，脸皮被撕得稀碎。
郭超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怒吼声！
“操你妈的臭婊子！原来你背着我养了这么多野男人？！”
此时方仔已经带人来到了门口。
刚才肖飞最后那句“破鞋”、“谁都能上”的话，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耳朵！
电视机画面中，方仔彻底疯了！
他抄起手里的钢管，像头发狂的野牛一样冲进来，目标直指冯莉莉！
“操，你这臭婊子？”
方仔一下子失去理智，他抄起家伙就朝冯莉莉冲去。
郭超两个手下下意识想拦。
“滚开！”方仔怒吼，抡圆了钢管“砰！”“砰！”两下，直接把那两人砸翻在地！
见状，郭超又惊又怒道：“你TM谁啊？找死？”
“老子方仔！虎哥！你他妈装不认识我？！”方仔把郭超当成了虎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抡着钢管就朝郭超脑袋砸去！
“干他！”郭超也红了眼。
瞬间！
双方混战在一起。
面积不大的平房内，棍棒、拳头、叫骂声混成一锅粥！
钢管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咔嚓声、痛苦的惨嚎此起彼伏！
方仔带来的人更多，也更狠，很快就把郭超那几个人压着打。
郭超脸上也挨了几下，鼻血直流。
混乱中，蜷缩在地上的肖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哆哆嗦嗦，不敢动弹！
此刻，方仔瞅准一个机会，高高举起钢管，满脸狰狞地朝着被逼到墙角的郭超脑袋砸下去！
看着，我心中很清楚，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郭超不死也残！
然而，就在这时，冯莉莉尖叫着冲了上来。
“超哥！”
不知她哪来的勇气，抓起肖飞掉在地上的烟灰缸，从侧面狠狠砸在方仔的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
电视机前，我和韩成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方仔的动作僵住了，高举的钢管停在半空。
他难以置信地、慢慢地转过头，鲜血顺着他染黄的头发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他死死盯着冯莉莉，眼神从错愕变成极致的愤怒和受伤。
“贱人！我为你做那么多！你为了他竟然打我？”
冯莉莉被方仔血红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饶人，尖声骂道：“打你怎么了？老娘就是玩玩你！你还当真了？看看你那一头屎一样的黄毛！洗剪吹的穷酸样！你也配？！”
“玩玩我？洗剪吹？不配？”
方仔重复着这几个词，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极致的爱变成了极致的恨！
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啊！你…”冯莉莉终于意识到危险，惊恐地后退。
晚了！
“臭婊子！去死！”方仔狂吼着扑上去！
噗嗤！噗嗤！噗嗤！
匕首带着方仔所有的恨意，疯狂地捅进冯莉莉的肚子！
冯莉莉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当她低头看着自己涌出的鲜血，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随之，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缩在角落的肖飞目睹了全过程，当他看到冯莉莉倒在血泊中时，他变得有一些癫狂。
“杀人了！杀人了！”
他拼了命地想要爬起来，结果，刚起身就又被撞翻在地。
冯莉莉的倒下，郭超同样震惊不已，直到肖飞的尖叫声响起，这才让他反应了过来。
郭超彻底暴走了！
“我操你祖宗！！！”郭超目眦欲裂，指着还在喘粗气的方仔，对剩下还能动的小弟歇斯底里地咆哮：“给我弄死他！弄死这个瘪三！给我剁了他！！！”
他完全不顾自己这边已经处于劣势，像头发疯的公牛，抄起地上半截凳子腿就朝失魂落魄的方仔扑去！
方仔看着冯莉莉的脸，又看看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瞬间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他吓得手一松，“当啷”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郭超冲到了他身后！
“给我死！！！”郭超用尽全身力气将半截凳子腿砸在方仔的身上。
顿时，凳子腿碎成无数截。
郭超立马丢掉手中凳子腿的残渣，抱住方仔的腰，又是一个凶狠的抱摔！
“砰！”
方仔的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操！”
我忍不住骂出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方仔你个废物！
怎么没把郭超这王八蛋一起带走！
太他妈可惜了！
正当我打算问韩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时。
一直站在窗边的韩成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别急，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场。”
“嗯？”我一愣。
韩成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指着窗外：“虎哥的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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