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铁蛋便收拾好行囊,一步三回头的不断望着母亲,眼中满是泪水。
他并不怕死,而是害怕自己若是在战场上牺牲了,母亲怎么办?
“铁蛋,你是娘的骄傲,快去吧!娘在家等着你!”
老妇人笑着对铁蛋挥手,望着儿子远走的身影,老妇人眼圈通红一片,默默擦了擦眼泪,转身回屋。
……
与此同时,大规模从军的一幕,在家家户户之中上演。
无数个家庭的女子站在门前朝着自家男人挥手告别,眼神中情绪万千,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面含期盼。
在如今这个世道,大批百姓无田可种,每日疲于生计,却也只能勉强混一口饭吃。
从军,是绝大部分家庭最好的选择。
“小虎,等着爹回来!到时候爹给你买一匹大马,随你怎么骑!”
王铁柱站在大门前,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咧嘴笑道。
“好耶好耶!”
小虎闻言,满心欢喜的连连点头,忍不住抱着父亲亲了一口,却并不明白,父亲此去,生死将不有自己,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哈哈哈,翠儿,你们母子照顾好自己!娘,你也照顾好身体,俺走了!”
王铁柱笑了几声,随后带着行囊,头也不回的朝着王府走去!
“铁柱,你也去参军?听说逍遥王可是在和朝廷大臣作对呢!危险的紧啊!”
街道上,有同行之人看见王铁柱的身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王铁柱回头一看,同行之人肩膀上也扛着个包袱,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意思?当俺王铁柱是怂包?殿下一天时间,灭了王狗贼和那狗县令!在俺王铁柱心里,那就是青天大老爷!”
“哪怕是殿下让俺去送死,俺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哈哈哈哈,好!铁柱,咱兄弟俩一起从军立业,非要让洪城的父老乡亲们看看,咱们洪城也是能出大将军的地方!”
“哈哈哈哈,走!”
……
王府门口。
望着眼前络绎不绝排队前来的一大批从军之人,刘无季脸色不善,冷声道,“让阿白出来,就说本公子有话对他说!”
“诺!”
身边小厮躬身领命,连忙跑去王府门前传信。
望着逍遥王府的牌匾,刘无季捏紧了拳头,捂着还没消肿的脸,恨恨的道。
“该死的江辰,骗光了老子的银子,还骗老子丢了漪澜院,害的老子连夜跑路却还是被家里人抓了回去,遭了一顿毒打!”
“这个仇,老子还没跟你算,你又招兵买马,把老子刘家的佣人都骗过去参军?这些人若是走了,以后我刘家的地谁来种?狗东西,老子今天非要整死你!”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身配佩刀之人从王府里出来,看他一身的装备,明显是北凉军中一名队正。
“公子,您怎么来了?莫非也是来参军的?”
白卓十分惊讶,连忙走上前弯腰行礼。
白卓的父亲,正是刘府中的一名管事,他从小就是在刘府长大。
“参军?本公子参你妈个头啊?本公子像是参军的人?”
刘无季气的一巴掌拍到白卓的后脑勺,语气不善道,“跟本公子说说,如今你们这些杂牌兵一共有多少人了?”
“这……”
白卓捂着后脑勺,有些犹豫。
百户说了,如今王府中的一切东西都要保密,不得随意泄露。
“阿白,你什么意思?公子问你话,你还藏着掖着?莫不是那姓江的给了你几口饭吃,你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刘无季身旁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眼神不善的盯着白卓上下打量,满脸凶神恶煞之气。
原来,白卓本来是漪澜院中一名侍卫,因为刘无季赌输了漪澜院,因此白卓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北凉军,期间还杀了不少敌人!
“没,没有,公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卓连忙脸色通红的解释。
他从小就是吃刘家的饭长大,父亲也是靠着刘家的饭活了一辈子,他对刘家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
刘无季转而笑了笑,一把将白卓搂了过来,“跟哥说说,江辰现在有多少兵了?”
说着,刘无季吩咐下人递来一块白花花的雪花银,拿在手中揉搓,“告诉哥,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
白卓吞了吞唾沫,眼神躲闪道,“大,大概有一千多个人吧?我军功不足,只是一名队正,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只有一千多个人?”
刘无季冷笑一声,“这江辰也不行啊!区区一千多人,我还以为有多少呢!难怪这么着急招兵买马……”
“李强,咱们刘家在城外的泗水山,有多少人来着?”
刘无季眯了眯眼睛,回头望向那凶神恶煞的汉子。
那汉子立马堆上笑脸道,“回公子,泗水山上共有两千多人!而且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匪,每个月劫掠的钱财,比漪澜院赚的还多呢!”
“哈哈哈,好!”
刘无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揉搓着手中的雪花银,冷冷一笑道,“传本公子命令,让泗水山大当家的率人等着!
只要本公子放出消息,让他立马派人拦截,务必要将江辰这狗东西的人全部拦在洪城门外,将他们困死!”
“诺!!”
李强躬身领命,转身去吩咐。
隔着窗台望向不远处的王府,刘无季冷笑一声道,“江辰,你害我丢失十万两银子,又害我丢了漪澜院,本公子要是不在你身上讨回一些利息,日后这刘家家主之位,本公子岂能得到?”
“这次,老子让你人财尽失,让你连北凉都去不了,就得给我死!”
“哈哈哈哈哈!”
……
领了银子回到王府的路上,白卓惴惴不安,脸上十分挣扎,不知道该不该将此事说出去。
“白卓,你干嘛呢?军师刚刚说了,让我们所有队正及以上的将士进去开会,半天都找不到你人!急死我了!”
一名身带佩刀的将士看见白卓,连忙走了上去,再一看白卓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不禁说道,“啥情况?看你脸色有些不对?是不是家里缺钱了?要不兄弟借你一点?”
“不,不用,一点小事而已……”
白卓挤出笑容,摆了摆手。
“成,咱们快走吧,别让军师等急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