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书信乃是当朝太后,密令心腹将信件分发给各路王公贵族的。
书信的内容简单而震撼,简而言之:
当今圣上,已经被司马家族联合各大世家秘密囚禁!
皇帝被废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猜测,而是成为了事实!
不仅如此,近大乾的两名忠臣,李肆和郭绝被司马家公然处死,满门抄斩,诛灭三族!
李肆和郭绝是何等人物?
那也是祖上和开国皇帝一起打天下的人物,手握军权!
事到如今,居然就这样被司马家处死,并且诛灭了三族!
何其悲哀!
“江家的江山,恐怕真的要亡了……”
江辰放下书信,莫名悲哀。
或许是原身的情感在作祟,江辰莫名的双眼湿润,好想痛哭一场!
若是江家还在,江辰作为王公虽然没有权力,但好歹能衣食无忧的活着。
可如今,江家若是亡了,天下还会有他江辰的容身之地吗?
“咚咚咚……”
“王爷,您在吗?听闻您醒了,太保让您过去见他……”
江辰的狗腿子阿福站在门口,敲着门说道。
江辰自然听出了阿福的声音,摆了摆手,“进来吧。”
“王爷,您真没死?您也太牛了!嫖妓嫖晕了七天!古往今来的王公全部算在内,您都是独一份!”
阿福竖起了大拇指,满脸赞叹的看着自家主子。
“滚一边去!”
江辰没好气的道,“那王昌盛找我何事,你可知道?”
“这……”
阿福思忖片刻,还是说道,“好像是说什么京城方向传来了消息,我只是听见他和李怀柔在交谈,具体两人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行了,你下去吧,催促伙房的下人们快点,本王等着用药!”
江辰挥了挥手。
阿福却没有离去,而是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江辰,“王爷,虽然您不得势,但您到底也是王爷,阿福说句不该说的,您与我们这些下人之间,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嗯?你什么意思?”
江辰挑挑眉。
“我是说,那李怀柔虽然是王昌盛那狗东西的姘头,但您也不能喊她姐啊!她就是一个丫鬟而已,想当年她没入府的时候,跪在王府门前三天三夜,才勉强能见到我阿福一面,更别说您了!”
阿福颇有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心痛不已!
“滚你妹的!”
江辰赏给阿福后脑一耳光,没好气的道,“你懂什么?本王的心思也是你这等俗人能看明白的?往后给我记住了,见到李怀柔那贱……我姐!得给我恭敬一点,见她如见我,懂吗?”
阿福眼里闪烁泪光,“王爷,您变了,您以前再如何,也不会向这等下人妥协的,您不再是我崇拜的那位王爷了!”
“你崇拜哪位?嫖妓嫖死的那位?滚一边去!”
江辰没好气的给了阿福一脚,连打带踹这才把他赶走。
阿福走后,江辰蹙眉沉思。
那王昌盛想见自己,莫非是已经投靠了世家,想探探自己的口风?
虽然王昌盛这位太保和李沉这位太常都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人,但明帝众所周知的‘无能’,王昌盛这么多年是否还效忠于皇家,这并不好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辰起身换了套衣裳,随后便前往王昌盛的居所。
不得不说,逍遥王府规模并不小,其内陈设完全按照皇家配置配备,假山假水应有尽有,庭院水榭自是不必多说,府里上上下下的佣人也足足有五十多位,只是有多少人听从江辰的号令,就不得而知了。
在前往王昌盛所在东院的路上,一道身穿蓝衣,手里捧着一本书卷,浑身书生意气的男子却是由心而怒,眉宇间闪过一抹厌色,“以下犯上,自己不去见王爷,反而让王爷去见他?粗鲁匹夫!得意忘形!”
“大人,慎言啊!”
一旁的下人吓坏了,一脸惶恐。
“哼,我李某人何惧他?”
男子冷哼一声,面无惧色。
……
东院。
十名披甲侍卫在院中巡逻,其身上的盔甲闪烁着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逍遥王驾到!”
随着阿福一声呼喊,江辰双手负后,缓缓走进了东院之中。
只是那十名披甲侍卫面无表情,随意的撇了江辰一眼,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甚至所有人都没有行礼,而是照常在院内巡逻。
“这群贼子……”
阿福捏了捏拳头,咬牙低声。
江辰眯了眯眼睛,随即脸上浮现出笑容,朝着正房走去,同时高呼道,“太保,本王来找你了!”
说着江辰就要推开房门。
可这时,两名披甲侍卫却是拦住了他,二人眼神冰冷的扫视江辰一眼,淡漠道,“见太保前,例行搜身,请王爷配合。”
“理解,理解!”
江辰笑着点了点头,张开双手,眼眸中却是闪过一抹冷意。
身后的阿福更是低下了头,心中暗骂不已。
等侍卫搜完身,这才允许江辰入内。
江辰推开房门,看见太保王昌盛坐在床上享受的眯着眼睛,身边的两位丫鬟为其扇扇子,而身前的椅子上,则是李怀柔坐在那里,满脸笑容的为其剥葡萄。
“大人,这批西域运来的葡萄口味可还满意?”
李怀柔笑眯眯的问道。
王昌盛享受的眯着眼,口中不断品味,笑着点了点头,“酸甜可口,水分很足,像你一样……”
说着,王昌盛那不安分的大手便伸进了李怀柔的衣领,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江辰的到来。
若是原身看见这样一幕,必然会大发雷霆,可江辰却是面带笑容,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前,并不急躁。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丫鬟忽然说了一声,“呀,有人,是王爷来了!”
王昌盛这才抬起头,假装才看见江辰,站起身来,朝着江辰拱手,“殿下驾到,属下未曾远迎,还请赎罪!”
“免礼!”
江辰大手一挥,笑着朝王昌盛走去,“听说姐夫喊我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姐夫?”
王昌盛听着一头雾水。
一旁的李怀柔娇涩的道,“大人,殿下非常感激这七日我屡屡派人去看望他,非要认我做姐……”
“放肆!”
王昌盛大怒,一把甩开李怀柔,抬手就是一巴掌,指着李怀柔的鼻子骂道,“殿下乃圣人之躯,岂是你这等下人能玷污的?你好大的胆子!”
王昌盛肺都要气炸了。
皇帝都被废了,明眼人都知道江家的江山名存实亡,这个时候你还敢跟江辰沾亲带故,嫌自己脑袋多了?
“你,你……你打我?”
李怀柔捂着通红的脸颊,道,“殿下与人为善,对天下所有人一视同仁,他想认我为姐怎么了?我虽然卑贱,但也自认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道德高尚,当得起殿下一声姐!”
“你,你……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
王昌盛怒不可遏,甩手就要再给李怀柔一巴掌。
可这时,王昌盛忽然感觉身后一寒,下意识转过身去,却看见门口的侍卫统领眼神冰冷的注视着自己,顿时就把手收了回去。
“怎么?王大人还想打我?来,你不用看我哥的眼色,你打就是了!”
“只是你这一巴掌下去,以后李记坊,洪城酒楼等等生计,你就不要想指染了!”
李怀柔捂着脸颊,越说越委屈。
她原本并不是丫鬟,而是与王昌盛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后来王昌盛考上了功名,入朝为官,不得已和她分开。
李怀柔在家乡等了他五年,五年后王昌盛回家乡祭祖,李家人这才知道他已经娶了京城达官显贵家的女儿,已有家室!
李怀柔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度绝望,甚至动过出家为尼的念头。
可王昌盛派人传来消息,原来他娶京城达官的女儿是迫不得已,他以后要作为皇帝的眼睛外出行事,必须要留下家室,他真心爱的人一直是李怀柔!
李怀柔相信了他的话,所以才会离开家乡,一路跟着王昌盛来到了洪城,在王昌盛的运作下,入了逍遥王府,成为了王府的一名丫鬟。
“你,你……哎!”
王昌盛深深叹了一口气,望向李怀柔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一旁的江辰则是眯了眯眼睛,没有想到,李怀柔在王昌盛面前居然如此有面子?
根据阿福的消息,他好几次出门的时候都在洪城的名贵布庄、酒楼看见过李怀柔的身影。
有几次还远远的听见那些酒楼里的人喊李怀柔掌柜什么的。
当时原身没有放在心上,只当阿福是听错了,可现在看来,这李怀柔是在洪城悄悄的置办了自己的产业啊!
“怀柔姐,王大人,你们不必为我的事情而争吵,我只是钦佩怀柔姐的为人,被其人格魅力折服而已,没想到竟然引起了你二位不合,这全都是我的错……”
江辰走上前,满脸惭愧的低下了头,当场对着二人拱手作揖。
“你……”
王昌盛刚想说话,李怀柔便冷哼一声打断,她上前对着江辰道,“殿下,你不必自责,有些人小肚鸡肠而已,你不必放在心里!”
“我小肚鸡肠?”
王昌盛指着自己,满脑门问号。
“我可没有指名道姓说是王大人。”
李怀柔冷冷的扫了王昌盛一眼。
她本就因为当了丫鬟而令家族蒙羞,如今得到了王爷姐姐这层身份,哪怕并没有什么好处,但若是传回家乡,也能让族人们扬眉吐气了。
“你,我……”
王昌盛嘴唇不断蠕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脸色铁青的挥动袖袍,“我有正事要和王爷商谈,你先出去!”
李怀柔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拎着装满葡萄的篮子边走边吃,快要离开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拎着篮子走了回来,笑吟吟的望着江辰道,“殿下,这是我托人从西域运来的葡萄,您若不嫌弃,权当孝敬您了!”
“这……怀柔姐,西域运来的葡萄,如此大礼,我怎敢接受?”
江辰受宠若惊。
王昌盛看着眼前一幕,脸色越来越黑。
江辰二人一番推脱,最后拗不过李怀柔,还是将一篮葡萄收下了!
“没事了吧?滚出去!”
王昌盛忍无可忍,对着李怀柔怒喝。
李怀柔自知不能过火,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行礼,“诺。”
随着李怀柔等人退下,房门关闭,王昌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转过身,脸色阴沉沉的扫视江辰,缓缓开口道,“我还是头一次知晓,殿下竟是如此礼贤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