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赛华佗”孙先生捋着胡须,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眼神却飘向陆砚房间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柳芸娘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凄苦绝望之色,声音沙哑:
“多谢郑公子好意…只是…只是砚儿他…他福薄…此刻怕是…怕是已经…”
她掩面而泣,身体摇摇欲坠。
“什么?!”郑元明故作震惊,眼中却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换上沉痛的表情:
“陆兄弟他…他已经…?”
“哎!真是天妒英才啊!柳大夫请节哀!”
“孙先生,快!进去看看,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
他根本不给柳芸娘拒绝的机会,直接对那“赛华佗”使了个眼色。
“赛华佗”会意,立刻拎着药箱就要往陆砚房里闯。
“站住!”柳芸娘猛地抬起头,脸上悲愤交加:
“郑公子!我女婿他尸骨未寒!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吗?”
她张开双臂,挡在房门前,如同护崽的母狮。
郑元明脸色一沉,语气转冷:“柳大夫,本公子也是一片好心!”
“陆兄弟若是去了,本公子也很心痛,孙大夫乃是神医,万一陆兄弟还有救呢?”
“你如此阻拦,莫非是根本不想救他?”
上次那小子就死而复生。
这次,他一定要亲眼看到那个小臭虫死在他面前。
他身后的豪奴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就硬闯的架势。
云仲卿吓得连连作揖:“郑公子息怒!内子…内子是悲伤过度,失了分寸!您…您别见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看向柳芸娘,眼神示意她让开。
柳芸娘“浑身颤抖”,死死咬着下唇。
看着郑元明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
又看看云仲卿“窝囊”的样子。
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缓缓放下了手臂,侧身让开了房门。
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认命:“好…好…你们…你们看吧…只求…莫要惊扰了亡魂…”
陆砚如果亲眼看到这一幕,心中必然再次赞叹:“岳父岳母这演技……一个字……绝……”
郑元明心中得意更甚,冷哼一声,对“赛华佗”道:“孙先生,请!”
“赛华佗”孙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进昏暗的房间。
郑元明也紧随其后,他要亲眼确认陆砚的死状!
房内,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
陆砚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灰败,毫无生气。
云知微被惊醒,看到闯进来的郑元明等人,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护在床前。
却被郑元明趁机一把抓住胳膊,拉到身前。
她此刻没有来得及带上面纱。
美!
实在太美了!
郑元明望着那绝美的脸蛋,垂涎欲滴,邪念丛生。
恨不得马上将她扒光,就地给办了。
柳芸娘见状,立刻上前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孙先生,快诊脉!”郑元明催促道,眼神死死盯着陆砚的脸。
他心中虽怒,但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陆砚的死亡,或者让他死得更彻底。
只要陆砚死,云知微早晚会躺到他的床上。
“赛华佗”装模作样地坐到床边。
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向陆砚放在被子外的手腕。
他的动作看似诊脉,实则三根手指暗中蓄力。
准备以独门手法震断陆砚微弱的心脉,造成“伤重不治”的假象!
同时。
他宽大的袖袍中,另一只手已悄然扣住了一枚淬了剧毒的细如牛毛的银针。
准备在“诊脉”后“施针抢救”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刺入死穴,确保万无一失。
孙大夫的指尖触碰到陆砚手腕皮肤,就在他刚要发力的刹那……
异变陡生!
床上那具“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锐利如电,清明如寒潭,哪有半分濒死的浑浊?
与此同时。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赛华佗”即将搭上他脉搏的手腕。
“啊!”“赛华佗”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
手腕剧痛,仿佛被烙铁钳住,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陆砚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响起,带着洞穿一切的锋芒,响彻在死寂的房间:
“孙先生,诊脉而已,何必如此紧张?”
“你这指尖积蓄的暗劲,是想送我陆砚最后一程吗?”
他话音未落,目光如刀,直刺向脸色瞬间惨白如鬼的郑元明,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
“郑公子,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
“派人当街刺杀不成,又假借‘名医’之手,欲行补刀之事!”
“我陆砚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机,非要置我于死地?!”
云知微见陆砚突然睁眼醒来,心中又惊又喜。
又想到昨夜的情景,羞涩不已,脸蛋瞬间胀得通红,活像个水蜜桃。
柳芸娘还从未见过女儿如此模样,心中暗叹:“微微这情窦已初开,女大不中留了。”
转而又有些忧愁,也不知这事是好还是坏。
“你…你血口喷人!”郑元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天外,但常年伪君子的形象也让他有了一丝定力。
他指着陆砚,手指微微哆嗦,色厉内荏地尖叫:“陆砚,你…你没死?你为何装神弄鬼?”
“孙先生是我重金请来救你的名医,你竟敢污蔑于他,污蔑于我,你好大的胆子。”
不知何时。
云清霜来到了柳芸娘的身边。
在她耳边,用除了柳芸娘外,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
柳芸娘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抓起“赛华佗”藏在袖中的手,夺过毒针。
“污蔑?”
“郑公子,孙大夫若是想救人,怎会在袖中暗藏毒针?”
“若郑公子想说此针无毒,你敢不敢让我用这针刺你一下?”
郑元明刚想狡辩,却直接被这句话噎住。
他当然不敢。
他立刻将所有责任推向“赛华佗”:
“孙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公子请你来给陆兄弟看病,莫非…你真的存了什么歹心?”
他此刻只想撇清关系。
可在旁人看来,这显然是不打自招。
“赛华佗”手腕命门被陆砚死死扣住,痛入骨髓。
又被当场点破阴谋,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不…不关我事…是郑公子你…你让我…”
他情急之下,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住口!”郑元明厉声打断,眼中杀机毕露:
“你这庸医,欲要害人,还敢陷害本公子。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豪奴立刻就要冲上前抓“赛华佗”。
前车之鉴尚在眼前,陆砚一把将孙大夫拉到自己身前,当作挡箭牌。
满怀戒备,害怕那些豪奴又趁机对他痛下杀手。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却充满无尽威严、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在院门口轰然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郑家小子,你好大的威风!”
“光天化日,强闯民宅,威逼未亡人,更欲行凶灭口。”
“真当我大景…没有王法了吗?!”
随着话音。
周老太爷在铁塔般周忠的护卫下,拄着蟠龙拐杖。
一步步踏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