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娘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陆砚。
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可能沾了脏东西的珍宝。
云仲卿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浑浊的目光在陆砚和云飞扬之间转了转,没说话,但脸色也沉了下来。
云清霜的心境,则是与众人截然相反:如此甚好,让微微离这危险人物远一点儿。
云知微握着筷子的手明显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泄露了内心的委屈、不安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之前的柔情蜜意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陆砚只觉得头皮发麻。
心中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靠!云飞扬你个坑货!老子在家好好吃饭,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他娘的是无妄之灾啊!’
他恨不得把云飞扬这大嘴巴子缝上。
感受到身边云知微散发出的低气压,陆砚连忙开口解释:“爹、娘,微微,我冤枉啊!”
“微微,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可从来没有出过门,连对面的药铺都没去过,哪里会认识那什么花魁啊!”
云知微神色顿时放松了下来,暗道:“也对啊,这段时间我一直贴身照顾,他哪有机会认识外面的人?”
“所有来拜访的人,也都被娘亲挡在了外面。”
她夹了根青菜迅速送到了陆砚碗里:“哼!吃吧!”
那语气和表情仿佛在说:“这次算你命大,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别人主动也不行。”
颇有一股警告之意。
陆砚顿时松了口气,立马将枪口对准了给他带来祸端的云飞扬:
“飞扬,你年纪轻轻的,去哪里玩不好,怎么除了赌场就是青楼呢?”
此话一出。
饭桌上所有人又将刚放松下来的怒视,重新拾掇起来,转而杀向云飞扬。
这次,连云清霜那淡然的目光都带有了一丝愠怒。
陆砚是被动的,可这臭小子却是主动逛青楼。
该打!
不可饶恕!
柳芸娘直接一个板栗就敲到了云飞扬的头上:“臭小子,小小年纪,居然敢去逛青楼。”
“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云飞扬抱头鼠窜:“哎哟!娘…娘…别打了,我错了……姐夫…姐夫…我错了……”
柳芸娘突然将怒目转向云仲卿,似乎这都是因为云仲卿惹的祸。
然后,似乎又害怕泄露了什么秘密一般,她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瞄了眼陆砚,使得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陆砚自然发现了这一幕。
暗道:“什么情况?难道,岳父大人经常逛青楼?飞扬是跟着他学坏的?我滴个乖乖……”
“不对呀,若真如此,岳母大人这泼辣的性子,岂能容忍?”
“哎,这云家,水太深了!”
“罢了罢了,还是躺在我的知微怀里享受软饭吧。”
“其他的事……看不见……我看不见……”
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那劣质米酒酸涩呛喉的味道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咳咳...咳咳咳...”
陆砚一边咳,一边指着酒杯,用一种极度嫌弃和吐槽的语气大声道:
“娘!之前听您说这酒是马尿...我今天算是真信了!”
“这味道...咳咳...比马尿还难喝!又酸又涩又寡淡。”
他这夸张的反应,瞬间打破了桌上凝滞的气氛。
柳芸娘一愣。
刚才陆砚的表情,她还以为又被怀疑了,随即关心地笑骂道:“你慢点喝……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的。”
云仲卿也立刻顺着话头问道:“哦?听你这话中的意思,莫非,你喝过马尿?”
陆砚心中吐槽:“你老婆才喝过马尿,说这酒是马尿的,明明是你老婆,你怎么不敢说她?”
“我的岳父大人哪,你可知道,用四川人的话说,你就是个耙耳朵。”
当然这些心里的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爹,这马尿我倒是没喝过,但我喝过比这好喝一万倍的酒。”
所有人都满脸的不信。
柳芸娘满脸鄙夷:“你这脑子是变聪明了,我们都亲眼所见。”
“可你的经历,我打听得一清二楚。”
“你娘打你出生就没了,你爹也就是个普通农户,供你读书已是不易,哪来的钱给你喝酒,更别提什么好酒了。”
对‘调查过陆砚’这种浅层之事,她对陆砚也不再隐藏。
否则,就是在骂陆砚是傻子,也太不把陆砚当自己家人了。
“莫非…你死而复生,还能连生平经历都改变了?”
这个问题!
陆砚则选择把柳芸娘当“傻子”来回答:“娘,生平经历的确是无法改变。”
“不过,我这脑子里多了许多东西,就仿佛我真的经历过一般。”
“您若不信,我倒是可以将这酒进行‘提纯’。”
“保证味道更醇香,更浓烈……比这‘马尿’好喝一万倍,您一尝便知。”
陆砚居安思危。
软饭得吃,危机也得除。
虽然郑元明被周老太爷的威势震慑,最近也没来找他的麻烦。
但他相信,郑元明绝不会放过他。
恰好!
他陆砚也绝不会放过郑元明。
谋害他性命,还敢打他漂亮老婆的主意。
郑元明,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能力,还做不到这一点。
那他就必须要让自己做到这一点。
赚钱,就是第一步。
赚大钱,就是第二步……
有了大钱,就会有权,等有了足够的权,那所谓的刺史公子,最终也只会沦为他掌中的玩物。
那香皂目前看来只能赚点小钱。
提纯烈酒,绝对可以赚大钱。
否则,熊猫家的‘茅台’凭什么有如此高的市值和净利润呢?都快赶上四大银行了。
柳芸娘没有说话。
一方面,陆砚确实给了大家太多惊喜,由不得她不信。
另一方面,她又不好酒。
她瞄了眼旁边的丈夫。
“提纯?”云仲卿果然眼睛一亮。
他好酒,但江州本地的酒大多绵软寡淡,北方的烈酒又难得且贵。
陆砚的话瞬间勾起了他的酒虫:“怎么个提纯法?快说说!”
说来也奇怪。
自从柳芸娘把陆砚推出去做挡箭牌之后。
似乎陆砚做出任何别人意想不到的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原理其实并不难。”陆砚开始讲解:
“就是利用酒和水的沸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