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邢甲指尖在报告上重重一敲,抬眼看向高岚:“咱们得把那两个看守所的带过来,现在就审。”
半小时后,李兵和王强被押进审讯室,两人梗着脖子,脸上满是不屑。
“陈书记,审了一上午,口干舌燥的,不给口水喝?”李兵扯着嗓子喊。
高岚将一杯冷水摔在桌上,水花溅到两人鞋上:“少废话!张诚手腕上的针孔,是不是你们扎的?”
王强梗着脖子别过头:“不知道!我们就是奉命看守,他自己身体不行,怪得着谁?”
“奉命?奉谁的命?”陈邢甲步步紧逼,“孙少峰还是孙鸿图?”
“陈书记这话我们可听不懂,”李兵嗤笑一声,“看守所的纪律,重点犯人重点看守,有什么问题吗?”
高岚将尸检报告拍在他们面前:“那这高浓度镇静剂怎么解释?你们当法医是瞎子?”
“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偷偷弄的,”王强眼神闪烁,声音却硬得像石头,“张诚本来就神经兮兮的,保不齐是想自导自演!”
“自导自演?”陈邢甲突然笑了,俯身盯着两人的眼睛,“用能致死的剂量自导自演?他这么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李兵喉结滚动了一下,梗着脖子不吭声。
王强却突然提高音量:“我们是按规矩办事!张诚是重要涉案人员,上级要求严加看管,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要见督查!”
“督查?”高岚冷笑,“等查清你们谋杀的罪名,自然有人来审你。”
“你胡说!”李兵猛地拍桌,“我们没有杀人!有证据你拿出来!”
“证据?”陈邢甲起身,走到两人身后,“张诚指甲缝里的纤维,和你们看守所制服的材质完全一致。要不要现在剪下你们的衣服比对?”
两人猛地僵住,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李兵强作镇定:“那……那是他挣扎时刮到的!我们控制他的时候难免有肢体接触!”
“控制?”高岚追问,“他一个心脏病患者,需要你们用足以致命的镇静剂控制?”
王强突然闭紧嘴,无论高岚怎么问,都像块石头似的死不吭声。
李兵则反复念叨:“我们是执行公务,有问题找我们领导去!”
高岚看着这僵持的局面,皱眉对陈邢甲低声说道:“这俩是块硬骨头,看来是早就串好供了。”
陈邢甲盯着李兵紧攥的拳头:“越是死不松口,越说明背后有人兜底。去查他们的家属,尤其是李兵——停听说他儿子上周刚转去市里的私立学校,学费不是他那点工资能负担的。”
高岚眼睛一亮:“我这就差人去办。”
傍晚时分,高岚拿着一叠资料回来,脸色凝重:“查到了!李兵老婆的银行卡上,上周突然多了三十万,汇款方是家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亿旺集团的孙少峰。”
“又是他?”
……
正说着,审讯室里突然传来响动。
两人冲进去,只见王强正拼命往嘴里塞着什么,李兵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嘴里吼着:“你疯了!”
警员迅速掰开王强的嘴,从里面掏出半片嚼碎的药片,一股苦杏仁味弥漫开来。
“是氰化物,”随行法医嗅了嗅,脸色骤变,“差点就咽下去了!”
王强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李兵脸色惨白,却还在嘶吼:“不关我们的事!是他自己想死!”
陈邢甲盯着王强,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说,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是谁让你们杀人灭口?张诚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王强喘着粗气,眼神在李兵和陈邢甲之间来回打转,突然惨笑一声:“说了也是死……不如死个痛快!”
“你以为死了就完了?”高岚厉声打断,“你女儿刚上小学吧?你就想让她一辈子背着杀人犯女儿的名声?”
王强猛地抬头,眼里血丝暴起:“别碰我女儿!”
“那就说实话!”陈邢甲抓住机会,“张诚是不是查到了鼎盛工地的埋尸案?是不是孙鸿图让你们杀他灭口?”
王强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松口,李兵突然吼道:“王强!你忘了家里人!说了我们全家都得死!”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灭了王强眼里的火苗,他猛地闭上眼,再次咬紧牙关,任由高岚怎么问,都只字不吐。
审讯室再次陷入僵局,陈邢甲看着两人死不松口的模样,突然对高岚使了个眼色:“把李兵带下去,单独审王强。”
李兵被押走时,还在疯狂警告王强:“别忘了约定!谁松口谁全家不得好死!”
王强蜷缩在椅子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高岚递给他一杯温水:“你女儿的班主任说,她昨天还在作文里写‘爸爸是英雄’。你真想让她以后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长大?”
王强猛地抬起头,眼里滚出泪来,却依旧咬着牙:“我说了……我们都得死……”
“未必,”陈邢甲缓缓开口,“孙鸿图能买通你们,也能买通别人杀你们灭口。你现在说出来,我们能保护你女儿。”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王强心上,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喉咙哽咽。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老李冲进来低声道:“高书记、陈书记,黄虎跑了!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长途汽车,下车后又上了一辆无牌的面包车,转了几条街就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