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讨价还价?”
孙少峰气得咬牙,“黄虎,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陈邢甲已经去档案室调了鼎盛的卷宗,王法官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再不走,你就等着跟我们一起完蛋!”
“完蛋?谁完蛋还不一定呢。”
黄虎摸了摸手里的录音笔,语气阴恻恻的,“我要是真走了,某些人的好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孙少峰听出他话里有话,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让你爸准备好一百万,打到我卡上。不然啊,我就去陈邢甲那儿喝杯茶,聊聊鼎盛地产那三个被埋在工地底下的知情者。”
电话那头传来孙少峰倒吸冷气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咬着牙说:“黄虎,你敢威胁我?”
“威胁?我这是保命。”黄虎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空酒瓶,“给你们俩小时,钱到账,我立马消失。要是不到……咱们就一起去纪委喝茶。”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从怀里掏出录音笔揣进内兜。
五十万就想打发他?孙鸿图啊孙鸿图,你们也太小看我黄虎了。
黄虎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两个衣着清凉的女孩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连忙堆起笑:“虎哥,您醒啦?头还晕不晕?”
黄虎瞥了她们一眼,没好气地挥手:“你们俩赶紧走,钱我放桌上了。”
他现在没心思应付这些,满脑子都是孙少峰那通电话——张诚死了,陈邢甲咬得这么紧,孙家是想把他当替罪羊,他跑了,也就坐实了这罪名。
女孩们见他脸色难看,不敢多留,拿起桌上的钞票就溜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黄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眯起眼,楼下已经有早点摊支了起来,安平县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平静,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早就翻江倒海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银行到账短信。
黄虎点开一看,脸色更沉了——到账五十万。
“妈的,还真跟我玩这套。”他啐了一口,掏出手机回拨孙少峰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钱收到了吧?”孙少峰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赶紧走,别磨蹭!”
“孙少峰,你爸是老糊涂了还是当我傻?”
黄虎冷笑,“五十万就想堵我的嘴?鼎盛那三个埋在地基下的,还有亿旺偷税漏税的账,哪桩拎出来不够你们喝一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孙鸿图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怒火:“黄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五十万不少了,你再闹,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黄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孙县长,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鸿图的声音沉了下去。
“再给一百万。”
黄虎狮子大开口,“一小时内打到我卡上,我立马消失,永远不回安平县。不然,我现在就拿着录音笔去纪委,咱们鱼死网破!”
“得寸进尺,你做梦!”
孙鸿图怒吼,“黄虎,你别逼我!”
“逼你又怎么样?”黄虎攥紧录音笔,“我告诉你,我已经把备份发到外地朋友邮箱了,我要是出事,明天全省都能知道你们孙家的龌龊事!”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过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孙鸿图阴恻恻的话:“好,我给。但你记住,收了这笔钱,就别再耍花样,否则……”
“否则我死无葬身之地,对吧?”黄虎打断他,“放心,我还想多活几年。”
挂了电话,黄虎立刻打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录音笔贴身藏好,又从茶几底下摸出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包,里面装着身份证和几件换洗衣物。
刚拉上拉链,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银行的到账提示——一百万。
黄虎冷笑一声,背起背包就往外走。
刚出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司机冲他招手:“虎哥,孙县长让我送您去邻市火车站。”
黄虎眯起眼,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录音笔:“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不麻烦。”
“虎哥这是信不过我?”司机笑了笑,“孙县长特意交代,一定要保证您安全上车。”
黄虎盯着司机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那就麻烦了。”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心里却警铃大作——孙家突然这么痛快,恐怕没安好心。
车子刚驶离小区,黄虎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司机开得很稳,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后视镜,嘴角那抹僵硬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黄虎故意打了个哈欠,手悄悄按在藏录音笔的内兜上,指尖都攥出了汗。
“师傅,孙县长没说让你送我去哪个车站?”黄虎漫不经心地问,眼睛却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司机愣了一下,随口道:“就是县汽车站呗,去外省的长途车都从那儿发车。”
黄虎心里冷笑——孙鸿图向来做事滴水不漏,这次却让司机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摆明了有鬼。
车子一路往县城边缘开,眼看就要到汽车站,黄虎突然指着路边的超市:“停一下,我买点水和吃的,路上用。”
司机脸色微变:“虎哥,赶早班车要紧,到车站再买吧?”
“差这几分钟?”黄虎沉下脸,“你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耽误了你领赏?”
司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靠边停车。
黄虎推开车门时故意撞了下车门,发出“哐当”一声响,眼角余光瞥见司机手往座位底下摸,他心里一紧,快步冲进超市,反手就把玻璃门拉上了。
超市老板正卸货,见他慌慌张张的,皱眉道:“买啥?”
“两瓶矿泉水,快点!”
黄虎盯着门口,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司机正探头探脑地往超市里看。
“你他妈想干什么?”黄虎回来后猛地将矿泉水砸在车头上,司机吓得一哆嗦,推开车门就想跑,却被黄虎一把揪住衣领。
“孙鸿图让你送我去车站,还是送我去阎王殿?”黄虎眼神像要吃人,拳头抵在司机胸口,“说!”
司机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个开车的,我不知道啊!孙县长就说让我务必送您上车……”
黄虎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确实不像说谎,猛地甩开他:“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司机如蒙大赦,跳上车就猛踩油门,轮胎擦地发出刺耳的声音,转眼就没影了。
黄虎喘着粗气,拎起背包往汽车站走。
进站口的安检员瞥了他一眼,他强装镇定地递过身份证,心里却在打鼓——孙家没在半路上动手,说不定在车站等着呢。
直到踏上开往邻省的长途车,找到座位坐下,看着车子缓缓驶出车站,黄虎才敢松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怀里的录音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湿了。
做贼心虚的他长吁一口气,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瞥了眼窗外,汽车站的站牌越来越小,心里那股子悬着的劲儿总算落了地。
……
而陈邢甲和高岚这边,正坐在县公安局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张诚的初步尸检报告。
“尸检结果显示,张诚体内除了治疗心脏病的常规药物,还检测出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与他手腕上的针孔吻合。”
高岚指尖点在报告上的检测数据处,眉头紧锁,“这说明他的死绝非意外,就是有人蓄意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