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上前一步,踹了那便服男子一脚:“保护?保护到让他死在急诊室里?身上的针孔怎么解释?”
便服男子梗着脖子喊:“什么针孔?我们不知道!张诚本来就有心脏病,突然发病怪谁?”
“心脏病?”陈邢甲俯身,指着张诚手腕上的针孔,“那这个呢?你们给我解释解释!”
另一个便服男子眼神闪烁,却硬着头皮道:“说不定是他自己扎的!想讹人不成?”
“自己扎自己?”陈邢甲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用镇静剂扎自己?你们当我是傻子?”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下令,“把这两个给我扣起来!搜身!”
两人瞬间慌了,挣扎着反抗:“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是……”
“凭什么?”高岚厉声打断,“就凭你们守在死者门口,形迹可疑!就凭张诚死得蹊跷!现在怀疑你们涉嫌故意杀人,带走!”
便服男子被反剪双手时,还在嘶吼:“我警告你们,我们是看守所的,你们无凭无据就敢抓人?”
“看守所的?”陈邢甲眼神一凛,“那就更该配合调查!带走!”
两人被押走时,还在疯狂叫骂。
陈邢甲看着他们的背影,对医生道:“尸检必须立刻进行,所有过程全程录像,每一份样本都要备份,送到市里的法医中心复检。”
医生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高岚走到陈邢甲身边,低声道:“看守所的人也来插手,看来这事真牵扯到不少人。”
陈邢甲望着急诊室里盖着白布的张诚,指尖泛白:“他们越急着灭口,越说明心里有鬼。张诚不能白死,鼎盛的案子,我查定了!”
……
安平县“夜夜红”KTV的包间里,烟雾和酒气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涩。
黄虎瘫在沙发正中央,左右各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年轻女孩,手里的啤酒瓶晃得泡沫直往外冒。
“喝!给老子喝!”他把酒瓶往茶几上一顿,溅出的酒液打湿了满桌的花生壳,“不就是孙鸿图吗?老子当年铲平拆迁钉子户的时候,他还在给赵立伟拎包呢!现在敢卸磨杀驴?”
左边的女孩往他怀里蹭了蹭,娇声道:“虎哥,您犯不着跟那种人生气,凭您的本事,去哪不能混得风生水起?”
“风生水起?”黄虎冷笑一声,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
“老子在安平县混了十年,手上沾的灰比你们吃的米都多!他孙鸿图儿子飙车撞了人,是谁去找人顶得罪?他亿旺集团强拆遇到的麻烦事,那次不是我带人去摆平?”
右边的女孩眼神发亮:“虎哥,您还有这本事呢?那那姓孙的不得天天把您当财神供着?”
“供着?”黄虎猛地把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现在倒好!就因为扣了纪委那娘们儿一下,就把老子扫地出门?还威胁要让老子消失?他妈的!”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指着窗外县委大楼的方向骂道:“孙鸿图!孙少峰!你们给老子等着!”
两个女孩被他吓了一跳,劝道:“虎哥,您小声点……”
“老子怕个屁!”
黄虎甩开她们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录音笔拍在桌上,“老子早有准备!这些年帮他们干的脏事,老子全录下来了!孙鸿图和他背后的人收了亿旺多少好处,赵立伟在鼎盛地块里占了多少股份,这里面全有!”
他醉眼朦胧地晃着录音笔站起身来,“等老子明天把这玩意儿寄到省里,看他们还怎么装腔作势!到时候啊……”
左边的女孩慌忙拉着黄虎坐下,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划着圈:“虎哥,犯不着为那些人生气嘛,您看这夜还长着呢,咱们喝酒唱歌,不比想那些糟心事痛快?”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洋酒,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右边的女孩也赶紧附和,扭着腰肢点开了点歌屏:“就是呀虎哥,您看您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把柄,还怕他们不成?来,我给您唱首歌助助兴!”
甜腻的情歌旋律随即在包间里响起,她边唱边往黄虎身上靠……
黄虎被两人缠得心头火消了大半,尤其看到女孩领口露出的雪白肌肤,酒劲又上头了。
他一把搂过左边的女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笑道:“还是你们两个懂事!放心,以后跟着虎哥我,吃香的喝辣的……”
“那我们可就等着虎哥您飞黄腾达啦!”女孩笑着往他嘴里喂了颗葡萄,指尖故意在他唇上蹭了蹭。
三人推杯换盏,黄虎借着酒劲搂着她们又唱又跳,包厢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他一会儿把录音笔掏出来拍在桌上炫耀,说这是能让县委书记下跪的宝贝,一会儿又搂着女孩们吹嘘自己当年如何替孙鸿图“摆平”麻烦,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两个女孩只管陪着笑,时不时灌他几杯酒,谁也没提录音笔的事。
直到凌晨三点,黄虎趴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嘟囔着“孙鸿图我操你祖宗”,她们才相视一眼,蹑手蹑脚地收拾起桌上的空酒瓶。
其中一个女孩瞥了眼那支亮闪闪的录音笔,踢了踢同伴的脚:“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管他呢,”同伴拢了拢滑落的吊带,“走,趁他没醒,先去隔壁休息室躺会儿。”
两人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包厢里只剩下黄虎粗重的鼾声,和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的MV画面。
……
翌日。
天刚蒙蒙亮,KTV包间里还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黄虎被手机铃声吵得头疼欲裂,他摸索着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迷迷糊糊接起:“谁啊……大清早的吵死了!”
“黄虎!是我!”电话那头的孙少峰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在哪呢?赶紧说!”
黄虎打了个哈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还能在哪?夜夜红呗……怎么了?你爸又想通了,让我回去?”
“回个屁!”孙少峰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慌乱,“你赶紧收拾东西,现在就去外省躲一躲!跑得越远越好,最好别让人找到你!”
黄虎酒醒了大半,心里咯噔一下:“躲?躲什么?我凭什么要躲?”
“凭什么?”孙少峰几乎是在吼,“张诚死了!就在县医院!陈邢甲那帮人现在跟疯了一样查这事,你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糊弄过去?”
黄虎心里一沉,却故意冷笑:“死了就死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杀的。”
“你少跟我装傻!”
孙少峰急得直喘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张诚的事情是你派人干的?不是现在陈邢甲他们连看守所的人都扣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那是你们孙家让我干的!”黄虎的声音也硬了起来,“现在出事了就让我跑路?孙少峰,你当我是傻子?”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孙少峰的声音带着威胁,“我爸说了,给你打五十万,够你潇洒了!你要是不跑,等陈邢甲找到你,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候别说五十万,你连小命都保不住!”
黄虎捏着手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五十万?孙少峰,你打发要饭的呢?这些年我为你们家干了多少脏事,就值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