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会?”陈邢甲眉峰一挑,“鼎盛地产我有点印象,当年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怎么会沾黑?”
老李蹲下身帮着拾掇散落的信封,“谁说不是呢!张诚那人事儿上挺规矩,就因为挡了亿旺的路,愣是被按了个黑老大的帽子!”
“听说庭审的时候更邪乎,他公司那几个高管当庭翻供,说被刑警队的人吊在房梁上打,逼他们认的罪!”
陈邢甲指尖一顿:“翻供了还能定罪?”
“可不是嘛!”老李眉头一皱,“当时主审法官是姓王,拍着桌子说‘证据确凿’,愣是把案子给定了!张诚在法庭上喊得嗓子都哑了,说要告到省里,结果转天就被加了个‘抗拒改造’的罪名。”
陈邢甲把信往桌上一拍,起身就往外走:“走,跟我去档案室!调鼎盛地产的卷宗!”
档案室里,积满灰尘的卷宗被搬出来时,一旁的高岚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邢甲戴上手套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沉——所谓的“铁证”,不过是几份模糊的汇款记录和几个刑满释放人员的证词,连个像样的受害者陈述都没有。
最刺眼的是庭审记录,清清楚楚写着七名被告集体翻供,称遭到刑讯逼供,还附上了伤痕照片。
可王法官的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反而用“认罪态度恶劣”加重了刑期。
“荒谬!”陈邢甲把卷宗往桌上一摔,金属扣撞得巨响,“这哪是断案?分明是罗织罪名!”
高岚拿起那份伤痕照片,照片上的人手腕青紫,后背全是鞭痕:“这刑讯逼供的痕迹太明显了,王法官不可能看不到。”
“他不是看不到,是故意装瞎。”陈邢甲冷笑一声,指着卷宗里王法官的签名,“这个人恐怕也是“受人之托”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当年鼎盛地产被查封的资产,拍卖流程合规吗?”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半天,才从角落里翻出一份拍卖记录,上面的买受人赫然写着“亿旺集团”,成交价格连评估价的三成都不到。
“这哪是拍卖?分明是明抢!”高岚气得发抖,“用公权力把竞争对手整垮,再低价吞并资产,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陈邢甲把卷宗合上,眼神冷得像冰:“这个案子太反常,必须重查。”
他看着高岚,语气斩钉截铁,“通知下去,立刻提审张诚,传讯当年的办案人员和王法官!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法庭上这么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
老李刚要应声,高岚又补了句:“顺便把亿旺集团当年拍得的鼎盛资产清单调出来,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某些人嘴里的‘铁证’,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邢甲正准备离开档案室,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王法官带着两个法警匆匆赶来。
他看到散落的卷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书记,听说您在查鼎盛的旧案?这案子当年可是板上钉钉的铁案,证据链完整得很呐。”
陈邢甲抬眼瞥他,指尖敲了敲那份伤痕照片:“王法官,七名被告带着伤翻供,说被刑警队吊起来打,这‘完整证据链’里,怎么没提这事?”
王法官脸色微变,干咳两声:“陈书记有所不知,那些伤是他们自伤诬陷,我们查过了的。”
“查实?”陈邢甲把照片扔到他面前,“用烟头烫手腕,用胶皮棍打断肋骨,这也是能伪造的?”
旁边的法警见这场面,想上前阻拦,被高岚厉声喝止:“干什么?纪委办案,你们想妨碍公务?”
王法官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陈邢甲,你别太过分!这案子是上面点头定的,你想翻案,得掂量掂量后果!”
“上面点头?你说的上面是谁?”
陈邢甲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所以你就拿着纳税人的钱,当某些人的私人法官?把合法企业打成黑社会,把冤假错案办成铁案,你这身制服穿得就不觉得扎得慌?”
他指着那份低价拍卖记录,声音陡然提高:“亿旺用三折价格抢走鼎盛的资产,你敢说这里面没有猫腻?王法官,你敢对着国徽发誓,你判案时没收过亿旺的好处?”
王法官被问得步步后退,突然指着陈邢甲吼道:“你血口喷人!我要向市纪委举报你!”
“正好,”陈邢甲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我这里有张诚的举报信,有被告的伤痕照片,还有你判案时的卷宗记录。咱们现在就去市纪委,让所有人评评理,到底是谁在血口喷人!”
王法官看着手机屏幕,脸“唰”地白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泄了个干净。
陈邢甲正准备离开档案室,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心头一紧,按下接听键。
“陈书记,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组员慌张的声音,“张诚刚才在看守所里突然晕倒,现在人事不省,我们正往县医院送!”
“什么?”陈邢甲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不清楚啊,他说胸口疼,没等我们叫医生就倒了……”
陈邢甲挂断电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高岚,咱们得马上去县医院!张诚不能出事!”
“走!”高岚点了点头立马转身就走。
赶往医院的路上,高岚看着陈邢甲紧绷的侧脸,低声道:“刑甲,你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动手脚?”
“不是会不会,是肯定。”陈邢甲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们刚要提审他,他就突发急病,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些里面的水就深了!”高岚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别着急!”
……
县医院急诊室外,两个穿着便服的男子正守在门口,看到陈邢甲一行人,立刻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的?这里不让进!”
“让开!”高岚亮出证件,“纪委办案!”
便服男子脸色一变,刚想再说什么,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送来太晚了,抢救无效了。”
陈邢甲猛地冲进去,病床上的张诚双目紧闭,脸色紫青。
他俯身查看,指尖刚碰到张诚的手腕,就发现皮肤下有针孔的痕迹。
“他不是病死的!”陈邢甲厉声对医生道,“立刻做尸检!”
医生面露难色:“这……需要家属同意……”
“我是纪委书记陈邢甲,”陈邢甲掏出证件拍在桌上,“出了事我担着!现在就查,他体内是不是有过量的镇静剂!”
守在门口的便服男子见状想跑,被高岚带来的人一把按住。
其中一个挣扎着喊道:“我们是来保护张诚的,你们想干什么?”
“保护?”陈邢甲冷笑一声,“是来送他上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