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书记?”孙所长突然笑出声,弯腰捡起笔录拍在陈邢甲脸上,“在安平这一亩三分地,别说你个纪委书记,就是县委书记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拍了东西,也知道你想查亿旺。但我劝你,把那点心思收起来。黄虎背后是谁,你掂量过吗?”
“你以为就你懂法?”孙所长突然提高声音,踹了陈邢甲一脚,“真把东西捅出去,别说你的乌纱帽,你全家老小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隔壁房间,高岚听到动静拍着栅栏喊:“孙所长!我们有重要案情汇报!你这样是知法犯法!”
孙所长转头瞪了眼:“闭嘴!一个娘们也敢多嘴?再吵就给你上铐子!”
他转回头,指着陈邢甲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么认栽,要么……你就等着在拘留所里写遗书吧!”
陈邢甲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孙所长,你包庇黑恶势力,滥用职权,就不怕纪委查你?”
“查我?”孙所长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凑到陈邢甲眼前,“看到没?你嫂子单独上下班,我都给你拍下来了。你要是识相呢,我就当没这回事。”
“你敢动我嫂子试试!”陈邢甲猛地挣扎,手铐勒得暖气管吱呀响。
“我有什么不敢的?”孙所长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警服,“给你最后十分钟考虑,要么签字,要么……”他故意顿了顿,“我现在就给虎哥打电话,让他关照一下。”
“你签还是不签?”
陈刑甲眼睛猩红,手止不住的激动的发颤了起来。
就在这时,派出所大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走廊里的呵斥声。
孙所长皱眉刚要骂,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晴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县武警队长和纪委的人,脸色冷得像冰。
“孙所长,你在干什么?”苏晴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凝固。
孙所长愣了愣,随即堆起笑:“苏县长?您怎么来了?这俩是寻衅滋事的……”
“寻衅滋事?”苏晴没等他说完,径直走到陈邢甲面前,看到他手腕上的血痕时,眼神骤然变冷,“解开!”
武警上前解开手铐,陈邢甲踉跄着站稳,声音嘶哑:“苏县长,他们包庇黄虎,还威胁……”
“我都听到了。”苏晴打断他,转头看向孙所长,手里突然甩出一叠照片——正是昨晚业主们维权的监控截图,照片上黄虎威胁业主、警察视而不见的画面清晰可见。
“孙所长,你知法犯法,包庇黑恶势力,滥用职权非法拘禁国家公职人员。”
“现在,你被停职了。”
孙所长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苏县长,误会!误会啊!我……我是被蒙蔽的!是黄虎逼我的!”
“有没有被逼,纪委自会调查。”苏晴挥了挥手,“把他带走,连同所里所有涉案人员,一并移交纪委。”
武警上前铐住孙所长时,他还在嘶吼:“苏晴!我劝你做官要和光同尘!亿旺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苏晴没回头,只是转头对高岚和陈刑甲说道:“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半小时后,县委会议室开会。”
“收到!”高岚和陈刑甲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
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下。
孙鸿图攥着儿子孙少峰的胳膊,脸色铁青地往办公楼走。
孙少峰还在嘟囔:“爸,不就是个纪委书记吗?犯得着咱们亲自来赔罪?”
“闭嘴!”孙鸿图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知道昨晚被抓的是谁?是陈邢甲!他前些日子可是把咱们安平搅的天翻地覆,把县长和几个局长都收拾了,死的死,关的关,我说你……你惹他干什么啊!”
“还有,苏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可有有背景的,这不刚把孙所长撸了,这节骨眼上你还敢横?”
他转头瞪向身后的黄虎,“还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赶紧走!”
三人刚上台阶,就撞见陈邢甲和高岚从医务室出来,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孙鸿图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去:“陈书记!您受委屈了!都怪我管教不严,让底下人冲撞了您!”
孙少峰也赶紧点头哈腰:“陈书记,是我不对,没看好物业的人,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黄虎识趣地往前凑,刚要开口,就被孙鸿图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黄虎的嘴角瞬间渗出血。
“混账东西!”孙鸿图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谁让你对陈书记动手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不快给陈书记磕头谢罪!”
黄虎被打得懵了,愣了两秒才“噗通”跪下,“咚咚”往地上磕头:“陈书记!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的额头很快磕出红印。
陈邢甲冷冷地看着,突然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指尖轻轻一碰,伤口处的血就渗了出来。“孙副县长,”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这巴掌打得挺响,可我手上的伤,是磕头能消的吗?”
孙鸿图的笑僵在脸上:“陈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邢甲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三人,“我们纪委查案,只看证据,不认磕头。黄虎昨晚的所作所为,监控录得清清楚楚,威胁业主、袭警、勾结警员非法拘禁,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高岚适时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黄虎昨晚威胁张老汉“让你家老婆子在早市摔一跤”的声音,还有他跟孙所长说“看好了别让他说话”的对话,全都清晰地传了出来。
孙少峰的脸瞬间白了,拉了拉父亲的袖子:“爸……”
孙鸿图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陈邢甲,语气越发谄媚:“陈书记,这都是误会!黄虎就是个粗人,说话没轻重,您别跟他计较。亿旺的事,我们愿意配合调查,该罚该赔,绝不二话!”
“配合调查是应该的,”陈邢甲打断他,“但不是跟我,是跟纪委的办案人员。”
他指了指办公楼门口,“苏县长在会议室等着,关于亿旺的资金流向、审批流程,还有你们父子跟黄虎的往来,最好想清楚了再去说。”
黄虎还在地上跪着,想伸手去拉陈邢甲的裤腿,被高岚一脚踹开:“老实点!”
孙鸿图看着儿子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黄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这才明白,陈邢甲要的不是赔罪,怕是要连根拔起。
“陈书记,您看这事……”
“没什么可看的。”陈邢甲整理了一下衣襟,“孙县长要是没事,就请吧。苏县长的会,迟到了不好。”
孙鸿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
他看着陈邢甲和高岚走进办公楼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黄虎,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知道,他娘的这次只怕真的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