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汉手一抖，速效救心丸撒了几粒，他慌忙去捡，声音带着哭腔：“同志，我们在家坐不住啊！听说苏县长应了我们的事，想着来工地看看，哪知道刚到门口就被他们打了……”
话音未落，人群突然炸开一条缝。
一个留着板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人叼着烟走出来，军绿色马甲敞开着，露出胸口狰狞的虎头纹身。
他往业主群里扫了眼，脚边的钢管被踢得哐当响：“吵够了没有？亿旺的地盘，轮得到你们撒野？”
“我是这儿的物业经理，姓黄，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虎哥。”他吐掉烟蒂，用皮鞋碾了碾，目光像刀子刮过众人，“我警告你们，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闹就能解决问题？”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喊道：“我们买了房，凭什么停工？”
“我们就想讨个公道！”
虎哥突然笑了，几步冲到年轻人面前，伸手就薅住他的衣领：“凭什么？就凭这是安平！”
“对了，你们家孩子在实验二小上三年级吧？每天放学走东风巷那条小路，挺僻静的，是吧？”
年轻人脸瞬间白了，虎哥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还有你，张老头，”他转向蹲在地上的张老汉，脚边的钢管轻轻敲着地面，“你家老婆子每天早上五点半去早市卖豆腐脑，那巷子没监控，要是摔一跤……”
“你敢！”张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地上的砖头就要砸，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
高岚看得心头火起，悄悄掏出微型相机打开录像，镜头对准虎哥那张嚣张的脸。
刚录了几秒，虎哥突然转头，眼神像鹰隼般锁定她：“那女的，手里拿的什么？”
两个黑背心立刻冲过来，高岚下意识把相机往身后藏，陈邢甲上前一步挡住她：“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虎哥冷笑一声，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把她的相机抢过来！我看谁敢录！”
黑背心伸手就去夺，高岚死死攥着相机喊道：“我是纪委的！你们敢抗法？”
“纪委？”虎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把揪住高岚的胳膊，“在安平这地界，老子就是法！”
他猛地一拽，相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陈邢甲见状一把推开虎哥：“放开她！”
“哟，还敢动手？”虎哥抹了把被推的肩膀，冲着手下吼道，“给我打！”
十几个黑背心立刻围上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陈邢甲。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句“报警”……
没过一会儿，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了。
虎哥见状冲手下使了个眼色，黑背心们立刻停了手。
他整了整马甲，对着赶来的警察笑道：“警官，这群人寻衅滋事，还偷拍商业机密，您可得好好管管。”
带头的警察扫了眼地上的狼藉，没等陈邢甲掏证件就挥手：“都带回所里！”
“我们是县里的！”陈邢甲挣扎着喊道，“我是纪委的陈邢甲！”
“纪委？”王警官嗤笑一声，“到了所里再说吧！”
冰冷的手铐“咔嗒”锁上手腕时，陈邢甲还在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可没人理会。
派出所拘留室里。
陈邢甲被一把按在暖气片上，手铐直接锁在了暖气管上。
虎哥居然也跟了进来，不过他不是被抓进来的。
搬只见他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嚣张的掏出烟点燃，烟雾喷了陈邢甲一脸：“纪委书记？在这儿，你就是条虫。”
陈邢甲忍着疼抬头：“黄虎，你滥用黑恶势力威胁业主，还敢袭警，知不知道……”
“知道个屁！”
虎哥猛地把烟头摁在陈邢甲手背上，“老子混道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告诉你，在安平，县长、书记都得给我三分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劝你识相点，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全忘了，不然……”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你嫂子是在中心医院上班吧？要小心哟……”
陈邢甲浑身一震，刚要开口，虎哥已经起身踹了他一脚：“闭嘴！在这儿轮不到你说话！”
隔壁房间，高岚被关在铁栅栏后，一个年轻警察把她的包扔在地上：“老实待着！别废话！”
“我要见你们所长！”
高岚拍着栅栏喊道，“我是纪委的，你们非法拘禁国家公职人员，是要担责任的！”
“纪委？”年轻警察翻了个白眼，“今天来的都说自己是纪委的，有本事你让你们上级来捞你啊！”
说完“哐当”一声锁了门，扬长而去。
……
夜色渐深，审讯室里只有暖气片摩擦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陈邢甲被吊在暖气管上，手腕勒得血肉模糊，虎哥早就走了，只留下两个黑背心守在门口。
“水……给我水……”陈邢甲嗓子干得冒火。
守在门口的黑背心嗤笑一声：“虎哥说了，渴死你活该。”
另一边，高岚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透过铁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摸了摸藏在鞋里的录音笔——刚才混乱中，她悄悄按了录音键。
万幸，虎哥威胁业主的话、动手打人的声音，全录在了里面。
后半夜，虎哥潇洒完了以后又来了一次，手里拿着瓶白酒，故意在陈邢甲面前喝得滋滋响：“想明白了没有？明天一早写个认错书，说自己冒充纪委寻衅滋事，我就让你走。不然……”
“后果自负！”
陈邢甲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是寒意：“黄虎，你等着，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虎哥笑着把酒泼在他脸上，“等你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再说吧！”
他摔门而去时，陈邢甲听到他跟外面的警察说：“看好了，明天天亮之前，别让他有机会说话，也别让他见生人。”
“好的，虎哥。”
……
天刚蒙蒙亮，派出所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孙所长打着哈欠走进来，军绿色大衣上还沾着酒气。
他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响动。
“孙所，这俩还嘴硬呢。”守在门口的警官递上根烟道。
孙所长啐了口唾沫，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陈邢甲被吊了一夜，脸色惨白，手腕上的血痂和暖气片粘在了一起了。
“醒了？”
孙所长拖过椅子坐下，用警棍敲了敲陈邢甲的膝盖，“听说你是纪委的？还认识字不？”
说着，他把一张“寻衅滋事”的笔录扔在地上，“签了字，认个错，我就让你舒坦点。”
陈邢甲抬头时，眼里布满血丝：“孙所长，我是县纪委书记陈邢甲。昨晚的事是误会，你现在放人，再把黄虎控制住，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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