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邢甲和高岚换了身行头,低调又不失奢华。
两人再次来到青龙湾美食城。
刚进门,就被昨天那个侍者认了出来。
“陈总,陈太太,上午好!”侍者脸上堆着笑,“不好意思,赵总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临时有个会。”
高岚故作失望地挑眉:“这么不巧?我们还特意赶早过来的。”
“是啊,”陈邢甲语气平淡,“本想跟赵总好好聊聊合作的事。”
旁边一桌正吃饭的中年男人闻言,爽快的放下筷子插了句嘴:“找赵总啊?你们在这儿等不着了咯。”
陈邢甲转头看过去:“哦?这位老哥知道他在哪儿?”
“他那青龙湾酒店才是根据地。”男人呷了口粥,“想去见他得去酒店等着,运气好说不定能堵着。”
高岚笑着递过去一根烟:“多谢老哥指点,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
两人谢过中年男人,转身出了美食城。
高岚挑眉道:“这赵正龙倒会藏,美食城看着热闹,原来只是个幌子。”
陈邢甲发动车子说道:“越藏越说明有问题,走,咱们去酒店碰碰运气,顺便看看他这根据地藏着什么门道。”
青龙湾酒店离美食城不过一条街,气派的旋转门旁立着穿旗袍的迎宾,见两人进来,立刻躬身问好。
高岚故意放慢脚步,眼角扫过大堂角落——几个穿黑T恤的男人正盯着门口,眼神犀利。
“先生太太有预定吗?”前台小姐问道。
“我们找赵总。”陈邢甲递过一张名片,“昨天约好的,他说今天在酒店办公。”
前台的笑容僵了半秒,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低声说了几句,挂线后赔笑道:“抱歉,赵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恐怕没时间见客。”
高岚刚要开口,角落那几个黑T恤突然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往前台围过来。
陈邢甲按住她的手,对前台扬了扬下巴:“既然赵总现在忙,我们就在大堂等他。反正合作的事急不得,等多久都成。”
他拉着高岚往休息区的沙发坐,眼角余光瞥见其中一个黑T恤掏出手机,彩信显示的赫然是两人刚才在美食城的照片。
高岚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来咱们被‘重点关照’了。”
“是啊!看来光是在这里等是不成了,咱们得主动出击!”
陈邢甲忽然起身,对前台扬了扬下巴:“既然赵总一时半会儿没空,我们总不能在大堂干等。开两间房,视野好点的楼层。”
前台愣了愣,飞快瞥了眼正往这边打量的黑T恤们,指尖在键盘上顿了半秒才应声:“好的,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高岚配合地递过事先准备好的假证件,眼角扫过那几个黑T恤——刚才围过来的脚步停了,几人交换个眼神,又缩回了角落,只是视线依旧黏在两人身上。
前台慢悠悠地登记完,把房卡往台上一推:“15楼,电梯在走廊尽头。”
高岚刚要开口,被陈邢甲按住胳膊。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见一个服务员端着咖啡匆匆走过,差点撞上高岚,不仅没道歉,反而瞪了她一眼:“走路不长眼啊?”
高岚气得攥紧了拳头,陈邢甲低声道:“别冲动,正事要紧。”
进了房间,高岚看着窗外的海景,语气却沉了下来:“这哪像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倒像是黑店。”
“你这句话倒真是说着了,能在这儿立足的,怕是真和黑恶势力脱不了干系了。”
陈邢甲走到窗边,“你看楼下大堂,那沙发上的人,都是等着见赵正龙的商人。”
“那几个黑衣人与其说是保安,不如说是打手!”
“是啊,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高岚走到陈邢甲身边,目光扫过楼下那些商人。
陈邢甲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录音笔揣进兜里:“不着急,休息一下,吃完晚餐我再去打探下情况。”
他往沙发上一靠,指节敲了敲扶手:“这酒店的人越是横,越说明心里有鬼。咱们是生面孔,现在不管做什么都盯着呢,不如先歇着,让他们放松点警惕。”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装作度假,白天在酒店里闲逛,晚上就聚在房间整理信息。
陈邢甲留意到一个总在青龙湾酒吧独自喝酒的中年男人,看穿着像个生意人,却总唉声叹气。
这天下午,陈邢甲端着酒杯坐到他对面:“哥们,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我请你一杯?”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行啊,我叫王有才,做建材的。你呢?”
“陈默,做文旅投资的。”陈邢甲和他碰了碰杯,“看你愁眉苦脸的,遇到难事了?”
“可不是嘛。”王有才灌了口酒,“想找赵总批个建材供应的活儿,等三天了,连他面都没见着。”
“这么难见?”陈邢甲故作惊讶,“我还想跟他聊聊青龙湾的开发项目呢。”
王有才叹了一口气:“在安平想做事,得先拜码头。赵正龙背后是他那叔赵书记,县里的项目,哪个不得经他们手?”
“这安平县的生意,就没别的路子?”陈邢甲追问。
“别的路子?”
王有才像是听到了笑话,“去年有个姓张的开发商,想绕开他们自己搞项目,结果呢?今天查消防,明天查税务,不到半年就破产了,还蹲了几个月牢。”
高岚这时走过来,在陈邢甲身边坐下:“王总,这也太夸张了吧?就没人管管?”
“管?谁管?”
王有才压低声音,“住建局王局长每周都来这儿打牌,环保局李局长更是常客。上次美食城排污超标,李局长一句话就压下去了,你说谁能管?”
陈邢甲和高岚对视一眼,陈邢甲道:“听你这么说,这安平县的水太深了。”
“深不见底!”王有才凑近陈刑甲低声说道,“欸,我听说去年修的那座桥,预算报了八百万,实际花了五百万都不到,剩下的钱去哪儿了?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嘛……”
陈邢甲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一座桥能贪这么多?这胆子也太大了。”
“胆子大的在后头呢。”王有才往嘴里塞了颗花生,酒气混着话音喷出来。
“那桥刚通车不到半年,下雨天就裂了道缝,县里赶紧派人糊上了,对外只说是正常现象……”
“你说这要是塌了,得埋多少人啊?”
陈刑甲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他添酒,笑盈盈地问:“王总消息这么灵通,是跟赵总那边走得很近吧?”
“近个屁。”王有才把酒杯往桌上一推,酒洒了半杯,“告诉你,我一哥们是交通局的,当初被逼着在验收单上签字,现在天天做噩梦啊……”
王有才又灌了一口酒:“你说,这活儿我要是接了,指不定哪天就被他们拖下水了。”
陈邢甲掏出烟盒递过去:“既然这么难,王总怎么还在这儿耗着?”
“耗着总比回去强。”
王有才点烟时手都在抖,“我库房压着三百万的货,要是拿不到这单,下个月就得破产。赵正龙就是拿捏着我们这些人的软肋,才敢这么横行霸道……”
“唉,算了,不说了,陈老弟,喝酒,喝酒……”
……
晚上回到房间,高岚立刻拿出录音笔:“都录下来了,王有才说的这些,得赶紧汇报给周书记。”
“你说的有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陈邢甲拨通周正昌的电话,把王有才的话复述了一遍:“周书记,现在可以确定,住建局、环保局的领导都牵涉其中,这背后肯定有个庞大的贪腐网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周书记凝重的声音:“继续查!务必拿到实锤证据,我会协调市里的力量支持你们。”
挂了电话,陈邢甲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指尖在窗沿上敲出轻响:“周书记这话,是让咱们放手干了。”
高岚正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导进加密U盘,闻言抬头:“王有才那哥们是交通局的,手里肯定有验收单的猫腻。要不要想办法联系上?”
“先不急。”陈邢甲走到她身边,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文字,“现在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高岚点了点头,将加密U盘妥善收好,目光落在窗外说道:“赵正龙眼线多,咱们得比他们更沉得住气。”
“对,咱们已经把桥梁的事情报告给了周书记,他那边肯定在协调力量,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阵脚,别让赵正龙看出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