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立伟接过传唤证,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我身为县委书记,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涉及刑事案件?”
“有没有涉及,到了专案组自然会调查清楚。”陈邢甲语气严肃。
“陈组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带着警员这样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性质?你就不怕……”
“是什么样的性质,我心里非常清楚!赵书记,还请你配合!”
“好,我配合。”眼见陈刑甲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赵立伟无奈的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但我要强调,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希望你们能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影响安平的稳定大局。”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秘书交代:“下午的常委会,让李副书记主持,告诉同志们要坚守岗位,不要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影响工作。”
走到门口时,赵立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邢甲:“陈组长,我配合你是因为我相信组织会还我一个清白,毕竟,我们都是为党和人民工作的,要以大局为重。”
“当然!”陈刑甲目光坚定的直视他,点了点头。
……
县纪委办公室。
陈邢甲将刘大海的供述笔录推到赵立伟面前:“赵书记,刘大海已经交代了,说是你教唆他制造车祸杀害王建国,并牵连两名无辜公职人员,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赵立伟扫了一眼笔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组长,这份笔录的真实性有待考证吧?刘大海是什么人?一个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他的供述能作为证据吗?”
“哼,我怀疑他是为了减轻罪责,才编造出这些谎言来诬陷我这个县委书记。”
“赵书记,你认为我们没有证据会随便传唤你过来吗?我们有你和刘大海在砂石厂见面的监控照片。”高岚拿出一张提前打印好的照片。
“这能说明什么?”
赵立伟反问,语气严肃,“作为县委书记,深入基层、关心群众是我的工作职责,和企业职工谈话了解情况,难道也犯法?”
“再说,这照片一看就是经过技术处理的,清晰度这么差,明显是别有用心。”
高岚冷哼一声:“那刘大海儿子在国外的账户,每月都有固定汇款,我们查了,那些汇款都来自你远房侄子的公司,这怎么解释?”
“高主任,我侄子是做外贸生意的,他最喜欢做慈善了,看那孩子可怜就捐点钱给他,怎么?这年头做好事也有错吗?”
赵立伟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语气坦然。
“陈组长,办案要讲证据链,不能仅凭猜测和单方面的供述就下定论。我相信纪检监察机关会依法依规处理,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想必两位是不清楚,我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安平的GDP年均增长7.5%,贫困人口减少了80%,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政绩。”
“现在有别有用心的人想借个案子来否定我的工作,甚至动摇安平的稳定大局,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国家也不会允许的。”
陈邢甲看着他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神沉了沉:“赵书记,我们是依法办案,不是来和你讨论政绩的。三名死者的家属还在等一个公道,你觉得这些官话能搪塞过去吗?”
“公道自然有法律来裁决……”
赵立伟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但我必须强调,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指控都是对我个人的污蔑,也是对县委工作的干扰,你们不会不懂吧!”
赵立伟一拍桌子吼道:“我要求见你们的上级领导,就此事进行申诉。”
审讯一时陷入僵局……
高岚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见赵立伟拍着桌子喊着要见上级,那副明明涉案却摆出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撇了撇,低声对陈邢甲嘀咕:“这官腔打得,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陈邢甲没接话,只是盯着赵立伟,语气不紧不慢:“赵书记,申诉是你的权利,但现在请先回答问题。刘大海说你去年通过匿名账户给他转了三十万,你总该解释一下吧?”
“无稽之谈!”
赵立伟立刻反驳,语气激昂,“我身为县委书记,工资待遇有明确公示,家里的财产也按规定申报过,哪来的三十万给一个货车司机?这分明是恶意栽赃!”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摆出惯常开会时的姿态:“陈组长,高主任,你们是纪检监察战线的同志,更应该明白‘疑罪从无’的原则……”
“你们仅凭一个犯罪嫌疑人的片面之词,就对一名县委书记大动干戈,这不符合程序,也不利于维护干部队伍的稳定吧!”
“我再强调一遍,”赵立伟加重语气,目光扫过两人,“安平县的发展来之不易,脱贫攻坚成果需要巩固,项目建设不能停摆。如果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指控影响了全县工作,这个责任谁来负?”
高岚听得心头火起,刚想开口反驳,被陈邢甲用眼神制止了。
陈邢甲合上笔录本,平静地说:“赵书记既然坚持自己清白,那更应该配合调查,用证据证明自己。至于责任,我们会承担。现在,请你回答下一个问题……”
他抬眼看向赵立伟,目光锐利如刀:“去年八月十五日,中秋那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赵立伟眼神微闪,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记得了!作为县委书记,日常工作繁忙,每天的行程都由办公室安排,你们可以去查我的工作记录。”
又是这套说辞,高岚在心里冷笑!
“工作记录我们查了!”
陈邢甲目光如炬的盯着赵立伟说道:“赵书记作为县委主要领导,中秋这样的节日,按照你往年的惯例,不是在访慰问困难群众,就是在参加基层文化活动……”
“可去年的中秋节,却没有记录,赵书记,你总该有个大致去向吧?”
赵立伟眉头一皱,摆出一副被刁难的模样:“陈组长这是在考我记性?”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别说去年的具体时段,就是上周的某些会议细节,我也未必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如果这也算疑点,那全县干部怕是没几个人能经得起这样的盘问。”
他顿了顿,又抓住话头:“我理解你们办案心切,但总要区分主次。当前安平正处在项目攻坚期,几个重点产业园区的落地就差最后临门一脚,这关系到全县几千上万的群众的就业,要是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耽误了大事……”
“人命关天,从来不是无关紧要而事!”高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清亮。
“那两个在车祸中丧生的同志,他们的家庭还在等着一个说法。赵书记口口声声说关心群众,难道不该给逝者家属一个交代吗?”
赵立伟脸色微沉,看向高岚时眼神多了几分审视:“高主任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办案要讲证据链,不是靠情绪推动。如果你们能拿出我涉案的直接证据,我绝不推诿。”
“可要是拿不出,就该把精力放在真正的嫌疑人身上,比如那个在逃的赵大山,而不是在我这个县委书记身上浪费时间。”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再重申一次,我会配合调查,但也请你们遵守程序,不要影响正常工作秩序。”
随即他转头看向陈刑甲,语气严肃:“陈组长,如果没别的问题,我看,这场谈话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