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伟?”
陈邢甲捏着那张照片,心头一阵发紧。
他抬头看向高岚,将照片和纸条递过去:“你怎么看?”
高岚快速浏览后,眉头一蹙:“这是一封匿名信,还直指县委书记……这太蹊跷了。我们查正在赵大山的案子,怎么突然冒出赵立伟?”
“你说这是知情人举报?还是有人故意想转移视线?”
陈邢甲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赵大山的核心团伙突然集体失踪,现在又冒出这么一封指向赵立伟的信,时机太巧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
高岚反问,“赵立伟是县委书记,要是他真有问题,那这水就太深了。”
陈邢甲沉默片刻,拿起外套:“不管是真是假,先查一下。把刘大海带过来,我要亲自审。”
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刘大海佝偻着背走进来,化疗后的他头发稀疏,脸色苍白。
看到陈邢甲手里的照片,他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
“刘大海,认识这个人吗?”陈邢甲将赵立伟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刘大海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县……县委书记,谁不认识。”
“认识就好。”陈邢甲突然提高声音。
随后话锋一转说道:“今年三月,你开货车撞死了那三个人,除了王建国,还有两个国家公职人员,你知道吗?”
“他们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要养,他们俩何其无辜!”
陈邢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刘大海脸上。
“你知道吗?那个姓周的年轻干部,刚结婚半年,妻子怀着孕,车祸当天还给他发信息说晚上想吃他做的鱼。现在呢?孕妇挺着肚子天天以泪洗面,他而父母更是一夜白头,连哭都哭不出声。”
刘大海的手指开始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有那个年轻同志,还不满三十岁,是村里第一个考出来的大学生,父母都是农民,靠种玉米供他读完大学,你知不知道,他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寄钱,说要给爹妈盖新房,可现在……”
“他妈天天坐在村口老槐树下,逢人就问‘儿子咋还不回来’,精神都失常了……”
陈邢甲拿起一份卷宗,抽出里面的照片——那是两个公职人员的全家福。
“你看看!”
他指着照片,“你好好看看,这两个家庭,原本过得好好的,就因为你一脚油门,全毁了!王建国的账暂且不论,这两条无辜的命,你怎么赔?”
“你为了钱,你儿子的命是命!难道别人的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刘大海的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随后掩面哭泣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泪水混着鼻涕淌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不是故意的?”
陈邢甲步步紧逼,“那你收钱的时候,想过这些吗?他让你处理王建国,可没让你连无辜的人一起撞!你为了自己那点私心,毁了三个家庭,晚上能睡得着吗?”
“我睡不着……”刘大海突然崩溃地哭喊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我天天梦见他们来找我……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啊!”
他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声音嘶哑地重复说着“对不起!”
眼泪不停的流……
高岚递过一张纸巾,轻声道:“刘大海,现在说对不起没用,但你可以说出真相,让幕后指使者付出代价,也算给死者一个交代。”
“说吧!”
刘大海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认罪……我全说……”
他抬起泪眼,望着陈邢甲,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咬着牙说:“是……是赵立伟!”
真的是他!陈刑甲和高岚意味生长的对视了一眼,深呼吸叹了一口气。
“赵立伟给了我三十万,还救了我的儿子,他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我在大山砂石厂工作多年,本来我只给赵立伟提供一些赵大山和孙明远勾结的一些内幕消息,后来……后来他暗示我,要出手除掉王建国,并嫁祸给孙明远,他……他就让我儿子上名校,还给我儿子买大房子……我就……”
“我该死……我该死!”
刘大海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我当时被癌症吓懵了,满脑子都是如何给儿子一个保障……”
“车祸后,赵立伟怎么跟你说的?”陈邢甲追问。
“他让我躲起来,说等风头过了就安排我去国外治病。”
刘大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上个月他突然让人传话,说孙明远倒了,让我出来指证他,让孙明远罪加一等……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也死无对证!”
……
审讯室的对话刚进行到一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躲在厕所,捂着手机低声汇报:“赵书记,刘大海撂了,已经把您供出来了,陈邢甲他们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
电话那头的赵立伟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冰:“慌什么。通知祁东方,让他按原计划让刘大海翻供,就说他是在专案组的威逼利诱下才编造的证词,必要时可以让他受点伤,做得像模像样些。”
“那证据……”
“所有账目、转账记录,还有和刘大海的通讯记录,全部处理干净。”赵立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查清楚那个匿名举报的人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捅刀子,我看他是活腻了。”
“好的,我马上去办。”男人挂掉电话,拔出电话卡丢进厕所,按下冲水开关,那张电话卡立马被冲进了下水道。
而赵立伟挂断电话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整齐列队的警车,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秘书的号码:“通知下去,下午的县委常委会照常举行,告诉各位常委,任何情况下,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
“可是书记,陈邢甲他们……”
“我是县委书记,他们是专案组的同志,依法依规办事是基本原则。”赵立伟打断他,语气沉稳。
“让办公室准备一份汇报材料,把近期的维稳工作、扶贫成效都梳理清楚,要体现出在我们的带领下,安平的大笑是稳定向上的。”
“咚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陈邢甲带着两名警员走进来,出示了传唤证:“赵书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我们依法传唤你,还请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