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继续亮着,蝎子谢军满头冷汗。
陈邢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高岚在一旁翻着新整理出的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格外清晰。
“怎么,还不想说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山叔在哪。”谢军眼神躲闪着。
陈邢甲拿起一张谢军儿子在校门口的照片,轻轻放在他面前,“你儿子明年就要升初中了吧?听说他成绩还不错,你要是把牢底坐穿,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办?”
谢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猛地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高岚适时开口:“赵大山跑了,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你们这些下属,这种人值得你卖命吗?你现在说出来,不仅能保自己,还能让你的家人……”
谢军猛地抬起头打断高岚:“你们就别问了,我要是说了,赵大山也不会放过我家人的!”
“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和你的家人。”
陈邢甲语气坚定,“但你要是继续嘴硬,我想……等待你的不仅仅是法律的严惩。”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赵大山给你的那些钱,够你儿子读完书吗?够你父母养老吗?你好好想想。”
谢军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地说:“我能要根烟吗?”
陈刑甲眼神示意一旁的同事递了一根烟上去,随即又亲自走过去给他点了火。
谢军低着头猛吸了几口说道:“他……他藏在城西的山顶别墅。”
“那是他三年前买的,登记在他远房表舅名下,平时很少去。”
高岚立刻拿出地图标记位置,陈邢甲追问:“别墅里有其他人吗?”
“应该就他一个人,他说要单独待着。”
“带我们去指认位置。”陈邢甲拉开椅子站起身来说道。
“出发!”
……
警车呼啸着驶出警局,谢军坐在副驾驶,脸色惨白地指着路。
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黑云压城。
“要变天了。”高岚看着窗外,眉头微蹙。
陈邢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鹰:“是啊,天,要变了!”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山顶别墅附近。
这里远离城区,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窄路通向山顶的别墅。
刚停稳车,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雷响,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
“各单位注意,迅速包围别墅,守住前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陈刑甲对着对讲机下令。
随即他推开车门,一名警员立刻撑着伞跟了上来。
远处的湖面在闪电中泛着诡异的光,别墅里却是漆黑一片……
“动作轻点,别打草惊蛇。”陈邢甲压低声音,踩着雨点往前走。
别墅的铁栅栏紧闭着,上面爬满了湿漉漉的藤蔓。
陈邢甲示意警员翻墙打开门锁,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
“一楼没灯,二楼也没动静。”高岚低声汇报。
陈邢甲做了个手势,警员们迅速散开,分别守住各个窗口和门口。
他走到别墅大门前,技术人员很快就撬开了门锁。
打开大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刻出来投降!”高岚对着屋里喊话,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陈邢甲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员猛地踹开门冲了进去。
“搜查!”
手电筒的光束在屋里扫来扫去,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落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
厨房的水槽里结着蛛网,冰箱里除了几瓶饮料和酒,再无其他。
“二楼没人!”
“卫生间没人!”
“储物间也没有!”
“后院也没有!”
警员们的汇报声陆续传来,陈邢甲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紧锁。
高岚从二楼下来,脸色难看:“陈组长,屋里没有任何人,连近期有人住过的痕迹都没有。”
陈邢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倾盆的暴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视线。
“难道是谢军骗了我们?”
“不像。”陈刑甲摇头。
“他刚才指认位置时,内心很是恐惧,手一直在抖,他应该是害怕和赵大山碰面的。”
陈邢甲转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泥地。暴雨冲刷下,地上只有他们刚踩进来的脚印,没有其他痕迹。
“狡兔三窟,赵大山太狡猾了!或许他对任何人都没有说实话!”
陈刑甲紧紧的攥着手心,刚才他们一起上山时,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次破门而入的场景——赵大山惊慌失措的脸,锃亮的手铐锁住他的手腕,还有那些被他残害的家庭终于能等来的公道。
可当他踩着积水踏入别墅,迎面扑来的不是抓捕行动的成功,而是呛人的灰尘时,那团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瓢冰水。
空荡荡的客厅,结着蛛网的水槽,沙发上那层薄灰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们又被赵大山耍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他站在客厅中央,听着警员们此起彼伏的“没人”汇报,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落差太狠了,像从云端狠狠摔进泥沼,刚才有多笃定,现在就有多憋屈。
又一道闪电亮起,陈刑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果决:“通知下去,继续扩大搜查范围,查赵大山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高岚点头:“我马上安排。那谢军……”
“把他带回局里,继续审。”陈邢甲眼神锐利,“他肯定还知道些什么。”
暴雨还在持续,雷声滚滚。
陈邢甲站在别墅门口,望着茫茫雨幕说道:“大家接着搜,别放过任何角度。”
……
暴雨还在拍打着别墅的玻璃窗,警员们的搜查仍在继续。
突然,一名组员的声音从地下室方向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陈组长!高队!这里有发现!”
陈邢甲和高岚对视一眼,立刻往地下室走去。
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尽头的墙壁前,两名警员正合力移开一个沉重的铁皮柜——柜子后面竟藏着一道暗门,门后是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是个密室!”警员举着手电筒往里照,光柱扫过墙角的铁箱时,顿了顿,“里面有东西!”
陈邢甲走进密室,手电筒的光落在铁箱里的物品上:一叠厚厚的账本,还有个黑色U盘。
他戴上手套,先拿起账本翻开,刚看几页,脸色变得非常沉重。
“这些是什么?”高岚凑过来,看清账本上的内容后,倒吸一口凉气——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姓名、器官型号,还有精确的金额流水。
“器官买卖!”
陈邢甲的声音冷得发颤,他拿着账本沉声道:“赵大山和孙明远,不止贪腐,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赵大山也有份!”
他翻到后面几页,一张打印的名单掉了出来。
高岚捡起来展开,瞳孔骤然收缩:“张焘……县公安局副局长?还有刘军、王磊……”
名单上,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甚至附带着“业务往来”。
张副局长-父亲肾移植
刘科长-亲戚肝移植
王副所长-儿子心脏搭桥
涉及的还有住建所官员、财政所官员、还有一些富商
密密麻麻,全是罪恶的见证!
……
“这些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陈邢甲捏紧名单,指腹蹭过那些红色字迹,账本上的器官买卖标注刺眼得像血一般。
“用别人的命换自己家人的命,再用权力当保护伞,真是丧尽天良!”
高岚看着U盘:“这里面说不定有更直接的证据。”
“立刻送技术队破解。”
陈邢甲将账本和名单收好,眼神锐利如刀,“通知下去,请名单上的人来纪委喝茶。”
“高岚,走……我们亲自去请张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