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王哲他办公室电脑主机呢?”
话音刚落,高岚的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那里本该放电脑主机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一圈灰尘的浅痕。
“电脑主机不见了。”高岚的声音陡然绷紧。
“说不定,那里面有更重要的东西!”
陈邢甲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百叶窗。
楼下车库方向,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
他抓起高岚的手机拨通技术队电话,语速极快:“盯紧县府车库刚出去的黑色帕萨特,车牌号……高岚,快速查一下登记人是谁?!”
高岚指尖在手机正要打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坏了!孙明远的司机开的就是帕萨特!”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陈邢甲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眼底寒光乍现。
“拿上U盘,去孙明远办公室。暗格的事,不能再等了。”
高岚有点着急:“可周书记说,让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不,不能再等了。”陈邢甲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王哲刚刚被抓,他的电脑主机就凭空消失了,这不是巧合。孙明远肯定察觉到了,现在说不定就在销毁证据!”
陈刑甲攥着证物袋:“周书记担心打草惊蛇,是怕证据不足难以定罪。但现在情况变了——孙明远说不定要跑,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条线索断了!”
高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的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执法记录仪的电量:“那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追那辆帕萨特,你去孙明远办公室?”
“不行,一起去。”
陈邢甲拉着她往走廊尽头走,“技术队已经在路上了,让他们去追车,我们直奔目标。”
两人冲到电梯口,陈邢甲按下下行键时,高岚突然想起什么:“孙明远要是没在那辆帕萨特上,而在办公室里,我们该怎么办?”
陈邢甲盯着跳动的电梯数字,语气冷硬,“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所有后果我来担。”
……
电梯“叮”地打开,两人闪身进去。
很快就到了的孙明远的县长办公室门口。
陈邢甲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三声过后,里面毫无动静。
高岚刚要说话,陈邢甲已经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门竟然没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高岚举着执法记录仪率先迈步进去,镜头扫过整个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一条缝,办公桌上的文件散落着,一旁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保温杯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主人离开得很仓促。
“人不在。”
高岚低声道,目光快速掠过沙发、茶几,最后落在靠墙的书柜上。
陈邢甲径直走向书柜,视线精准地落在第三层。
那本红色封皮的《宪法》还立在原位,看起来与其他书籍没什么不同。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抽出书,书脊后面果然有个巴掌大的暗格,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木屑——显然刚被翻动过。
暗格里空空如也。
“东西,被拿走了!”
陈邢甲的声音沉得像冰,指尖在暗格边缘摩挲着,“看这情况,刚刚离开的那种帕萨特,孙明远很有可能就在上面。”
高岚关掉了记录仪。
随即快步走了过来:“难道孙明远知道我们会来?”
“这不难猜。”
陈邢甲将《宪法》放回原位,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满满的一堆烟蒂说道:“我们昨天晚上的行动,他一定是得到了信儿。”
话音刚落,高岚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技术队的电话:“高姐,我们追上了这辆帕萨特了,但车里只有司机老张,没见到孙明远!”
“什么?问他孙明远去哪了?”
“他说孙县长让他去机场接个人,孙县长去哪里了他不清楚!”
高岚心里一沉:“知道了,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她看向陈邢甲:“孙明远没在车上。”
陈邢甲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县委大院门口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异常。
陈邢甲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周正昌的电话,开了免提让高岚也能听见:“周书记,我们到了县委大院。”
“情况怎么样?U盘拿到了吗?”周正昌的声音传来。
“U盘找到了,但王哲的电脑主机不见了。”
陈邢甲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暗格,“更关键的是,孙明远可能已经察觉到了点什么,他书柜里藏着的暗格已经空了,东西被拿走了,人也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孙明远潜逃了?”
“周书记,技术队刚汇报,孙明远日常乘坐的那辆帕萨特里只有司机,没见到孙明远。”
“司机说去机场接人,明显在撒谎。”高岚补充道,“孙明远办公室的保温杯还热着,烟灰缸里的烟蒂都是新的,他离开绝不超过半小时。”
陈邢甲接过话头,语气凝重:“周书记,现在可以肯定他已经察觉了,说不定正准备潜逃。”
“从王哲的供词来看,孙明远儿子在国外,瑞士银行还有账户,极有可能会通过非法渠道出境。”
“我申请立刻启动边控,限制孙明远出境!同时请求协调机场、车站和高速路口的警力,全面布控。”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再晚一步,恐怕就真的抓不住人了。”
周正昌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批准。我现在就联系出入境管理局和交通部门,你们立即把U盘带回技术科解密,尽快确认录音内容。”
“明白!”陈邢甲挂断电话,与高岚对视一眼。
关键时刻来了,大鱼,能不能落网?
而此时的孙明远,缩在机场大厅立柱后面,帽檐压得极低,眼角的余光瞥见穿制服的巡查人员正挨个核查身份证,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攥着背包带的手心全是汗,背包里装着从暗格取出的东西和几本伪造的证件。
一小时前,他没敢坐老张的车,而是从县政府后门闪了出来,拦了辆不起眼的三轮车直奔长途汽车站,再转乘大巴到机场。
本以为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刚进大厅就撞见这阵仗。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一个巡查人员朝他的方向走来。
孙明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行李箱,发出“哐当”一声响。
“不好意思,急着赶飞机。”
他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应付着,趁对方转身核查别人的空档,快步冲进了旁边的男厕所。
厕所隔间的门被反锁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打开背包,里面除了证件,还有顶假发、一副粗框眼镜和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人蓝衬衫。
要说这孙明远,那真是狡猾的很,装备齐全。
他手忙脚乱地脱下笔挺的夹克,换上蓝衬衫,把假发套在头上,又戴上眼镜。
他照了照镜子,镜中的人面色蜡黄,眼神躲闪,活像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与平日里那个衣冠楚楚的县长判若两人。
整理好衣物,他把夹克衫塞进马桶水箱后面的缝隙,只留下那本伪造的身份证和一张出镜的机票。
刚拉开隔间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打电话:“……对,重点排查一个叫孙明远的中年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深色行政夹克……”
孙明远的脚步一顿,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低着头,混在几个刚上完厕所的旅客中间,快步走出卫生间,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随意。
路过值机柜台时,他心里默念,只要证件和机票对得上,未必能认出他来。
排在队伍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前面还有三个人就到他了。
前面的旅客一个个办完手续,做贼心虚的孙明远的呼吸都愈发紧张了。
他盯着值机口那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对方正拿着护照,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反复比对,连眼角的痣都仔细核对,
伪造的证件再逼真,终究是假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手心的汗几乎要把证件浸湿。
前面只剩一个人了,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让他腿肚子都在打颤。
“下一位。”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孙明远的脚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他猛地低头,假装系鞋带,对着后面的乘客说道:“你先,你先……”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有个侧门,几个清洁工正推着工具车往外走。
始终是做贼心虚的他,抓起背包,趁人不备,快速就溜出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