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邢甲点头,“你让人先去查王哲的基本资料、银行流水和近期行踪,我去跟周书记汇报。另外,那个别墅,也要想办法找到具体位置。”
“好的。”
……
高岚带着队员连轴转了一天,把王哲的收入支出流水翻得底朝天,最后只甩出一沓打印纸在陈邢甲桌上。
“组长,这王哲的账比脸都干净,工资卡每月固定进账,平时消费全是超市、加油站这类地方,连顿超过五百的饭都没吃过——你信?”
陈邢甲捏起一张流水单,指尖在“金玉阁珠宝”的消费记录上顿了顿:“情人节买了六万块的珠宝,去查一下是送给谁的?”
“查了,店里监控早覆盖了,不过……”
高岚忽然勾了勾嘴角,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我们查王哲家住址车库的时候,查到个熟面孔,你猜是谁?”
陈刑甲看到高岚这狡黠的模样,她雪白的脸上多了一份俏皮。
“是谁呀?”陈刑甲被勾起一份好奇心。
“是王建国那个情人,李玉娇。”
“是她?”
没错!照片里,戴着墨镜的女人正从王哲的车副驾下来,手里拎着个奢侈品袋子,动作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邢甲眉峰微挑。
高岚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够刺激吧?我们调了这半年的交通监控,这俩人在王建国眼皮子底下约会了至少七八次,有时候就在李玉娇住的小区对面的酒店,胆儿肥得很。”
她翻出另一页记录:“更绝的是,王建国去年给李玉娇买的那套江景房,王哲也经常出入。”
“这王建国还真是大方,养着情人,连情人的开销他都掏了。”
“大方?”
陈邢甲指尖敲了敲桌面,“怕是王建国主动把李玉娇送到王哲床上的。”
“你的意思是……性/贿赂?”
陈刑甲点了点头:“说不定!”
高岚眉头微蹙,啧了一声:“现在看来,王建国那些说不清的大额支出,多半进了这俩人的口袋。”
“是的,说不定李玉娇知道的内幕,比我们想的还多——毕竟枕边风听多了,总能漏点东西。”
“走,咱们再审李玉娇。”
……
县纪委审讯室的白炽强光射灯灯依旧晃眼。
李玉娇坐在审讯椅上,指甲上的猩红美甲已经斑驳,面容憔悴,却仍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我说过多少遍了?”
她扯着嗓子,声音尖锐,“我就是陪男人睡睡觉,谈谈感情,他们谈工作聊生意,我没兴趣也没资格知道,你们为什么老是揪着我不放?”
“你喊什么!”
高岚将王哲和她的亲密照片“啪”地拍在桌上,照片里是两人在酒店停车场拥吻的画面:“你这也是谈感情?”
“王建国给你的江景房,王哲三天两头往那跑,你给我们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
李玉娇看了看自己的美甲,随即冷笑:“男人嘛,我就图个新鲜怎么了?王秘书年轻有为,我跟他看对眼了不行吗?王建国那老东西满足不了我,我找别人碍着谁了?”
“不碍着谁!”
陈邢甲忽然开口,他拿出一张消费清单,“李玉娇,这六万块的珠宝,是王哲送你的情人节礼物吧?他一个秘书,月薪不过几千,你有没有想过,他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他哪来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李玉娇别过脸,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谈恋爱不花钱呐,人家乐意送,我乐意收,你们管得着吗?”
高岚气得拍了下桌子:“李玉娇,别给脸不要脸!王哲的资金来源不明,你作为他的密切接触者,不可能一点不知情!”
“我就是不知情!”李玉娇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知道你这是犯了包庇罪,懂吗?”
“你们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就少在这浪费时间!”
“你……”
陈邢甲按住正要发作的高岚,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李玉娇。
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嘴上却咬得极紧,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扛到底。
再问下去,恐怕也是徒劳。
他朝高岚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这女人简直是油盐不进!”走廊里,高岚忍不住骂了一句,“明摆着心里有鬼,就是不肯说。”
陈邢甲揉了揉眉心:“她现在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我们没实质证据。先把她关着,晾一晾。”
他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明远和王哲那边有动静吗?”
“还在盯着,两人今天除了去县政府上班,没去过别的地方,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陈刑甲点了点头:“好,继续盯着!”
两人刚走出县纪委大院,一个娇俏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刑甲……”
陈刑甲转头一看,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林薇?!
“刑甲,好巧啊!”
林薇是县机关里出了名的美人。
有人私下讨论过,安平县最亮眼的公职人员不超过五个,林薇就算其中一个。
可以说她是县组织部的一枝花。
她经常身着一身精致的职业装、恰到好处的妆容,还有逢人便带的甜美笑容,俨然就是“知性干练”的代表。
陈邢甲上一世就被这副温柔的模样迷惑了,掏心掏肺追了两年,工资卡上交,大小节日礼物不断,几乎把她捧成了公主。
就在他准备求婚的前一周,林薇突然说“暂时不想考虑婚事”。
可她从不是明确拒绝,总说“再给我点时间”“你对我真好”,一边享受着他的付出,一边和其他追求者保持着暧昧距离。
他娘的,池塘里的鱼多到能开养殖场。
最后陈邢甲不仅没等到求婚的机会,反倒在他被诬陷调查时,她迅速撇清关系,从始到终连面都没露过。
如今重活一世,又撞见她,陈邢甲只觉得晦气。
“邢甲,忙完了吗?”
林薇走上前,声音甜得发腻,顺手把手里的文件袋往他怀里递,“我刚从办公室出来,这几份材料有点沉,你帮我送到三楼档案室呗?”
“对了,晚上有空吗?城西新开了家私房菜,据说老板是米其林大厨,我订了位置,给你一个机会,请我吃饭。”
陈刑甲听到这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那语气,仿佛让他帮忙送文件是天大的恩赐,让他掏钱请吃饭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哗啦——”
陈邢甲站在原地没动,文件袋从她手里滑落,几张纸散了出来。
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微蹙:“你怎么回事?没看见我递东西给你吗?”
陈邢甲看着她,语气平淡:“我有说答应帮你送吗?”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邢甲,你怎么还在闹脾气?我上次不是跟你解释了吗?那个就是个普通朋友。”
“今天我特意约你吃饭,就是想给你个机会,你别这么斤斤计较行不行?”
这就是资深“养鱼户”的惯用伎俩啊!
明明是她先划清界限,却搞得像是陈邢甲在无理取闹,还把主动约饭说成是“施舍机会”。
陈邢甲看着她精心描画的眼线,忽然扯了扯嘴角:“林薇,我们还是别联系了,我高攀不起。”
“高岚,我们走吧!”
说完,他侧身绕过她,径直走向楼梯口。
林薇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脸上的甜美瞬间褪去,气得攥紧了拳头,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出一声闷响。
高岚紧跟着陈邢甲走出几步,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瞅着站在原地气鼓鼓的林薇,那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等走远了些,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陈邢甲的胳膊,压低声音笑道:“行啊陈组长,这是你前女友?瞧这架势,可不简单啊!”
陈邢甲脚步没停,语气平淡:“过去的事,不值一提。”
“嘿,这可不像不值一提的样子。”
高岚挑眉,继续打趣道:“看她那样子,以前怕是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吧?不过也是,长的漂亮,一身行头看着就不便宜,在机关里估计不少人追。”
陈邢甲瞥了她一眼:“心思不用在查案上,净琢磨这些没用的。”
“这怎么叫没用?”
高岚不服气地嘟囔,“多了解了解咱们组长的过去,有助于增进团队默契嘛,哈哈……”
陈邢甲没再接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上一世的那段纠葛,早已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如今再被提起,只觉得是个笑话。
高岚见他不愿多谈,也识趣地转了话题:“说真的,你觉得李玉娇那关,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急不来。”
陈邢甲望着前方的路,“她现在是硬撑,等王哲那边有了动静,她的心理防线自然会垮。”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车边。
高岚拉开车门,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冲陈邢甲挤了挤眼:“不过说真的组长,你刚才那句‘高攀不起’,够劲儿!”
陈邢甲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没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