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峰听到这,背脊有些发凉,却还是谄笑着点头。
他知道这一次周浩宇是死定了。
同一条船上的人就这样被抛弃,想起来宋国峰还是一阵后怕的,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了。
他正想着,秘书已经推门出去了。
宋国峰见状,拿起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走后,孙明远瘫坐在真皮转椅上,空调出风口的冷气裹着雪茄焦糊味钻进鼻腔,让他后颈泛起阵阵寒意。
“不对劲,太他妈邪乎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上的紫砂壶。
自从陈邢甲在《问政海峡市》上的绝地反击,王建国在离奇的车祸里死了,还有周浩宇的愚蠢落网。
这一连串事件如同精心编排的剧本,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祁东方立刻来见我,十五分钟内到不了,就不用来了!”
没过多久,祁东方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后背洇着大片汗渍。
他刚要开口,孙明远就将一份报纸甩在桌上,纸张被震得哗啦啦作响:“看看这个!王建国车祸现场的勘察报告,连一点刹车痕迹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祁东方瞳孔骤缩,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孙县长,这……这不可能!当时我们封锁了消息,连市纪委都只知道是交通事故!”
“消息封锁得再好,能挡住法医的眼睛?”
孙明远冷笑,抓起打火机点燃一支雪茄,“更蹊跷的是,陈邢甲怎么知道周浩宇在临市别墅?那小子平日里唯唯诺诺,怎么突然就像开了天眼似的?”
祁东方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您的意思是……陈邢甲背后有人?”
“不是有人,是有张巨大的网!这张网撒下来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孙明远猛地起身,雪茄灰簌簌落在地毯上。
“王建国死得蹊跷,周浩宇的落网也透着古怪,现在市局还在追查劫持李心如的幕后黑手……东方,你给我听好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陈邢甲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我到底要看看,让他把枪口对准我们的幕后主使,到底他娘的是谁?”
祁东方刚要应声,孙明远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着眉接通,听筒里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孙县长,别白费力气了。”
“你是谁?!”孙明远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对方轻笑,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海浪声,“陈邢甲知道的,远比你想象中多。王建国车祸,周浩宇落网,不过是开胃菜。”
“你想干什么?!”
“劝你收手,离开安平县……”
电子音陡然冰冷,“不然你再挣扎下去,下一个躺在手术台上被摘器官的,说不定就是你。”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
孙明远僵在原地,手机从指间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祁东方被这诡异的对话惊得脸色煞白:“孙县长,这……这不会是陈邢甲的人吧?”
“不可能!”
孙明远冷汗直流,却连自己都听出声音里的虚张声势,“一定是赵立伟那老东西搞的鬼!想趁乱扳倒我!”
祁东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想还是算了,最终把“赵立伟正在市里开会”这句话咽了回去。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单调的嗡鸣。
而事实上,孙明远猜想的没错!
背后要整死他的人正是县委书记赵立伟!
赵立伟和孙明远本就是政治上的死对头。
自从赵立伟从电视上看到陈刑甲曝光安平县医疗乱象和黄医生坠楼案,他就知道王建国跑不了了。
作为王建国靠山的孙明远肯定也会受连累。
但秉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想法,赵立伟马上决定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于是他派人制造车祸了结了王建国,更是准备绑架陈刑甲的嫂子李心如,从而把这些事情全部嫁祸给孙明远,让他百口也莫辩。
而此时孙明远眼前这个颇受他信任的县公安局长祁东方。
其实暗地里早就站队了赵立伟!
所以孙明远交待他办的事情,他虽然表面答应,可实际上一件也没有办成。
县长办公室内。
祁东方看着孙明远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暗自冷笑。
表面上,他唯唯诺诺地应下孙明远的命令,低垂的眉眼却藏着讥讽。
早在两年前,他就被县委书记赵立伟用一套别墅和海外账户里的巨额存款收买,成为了赵立伟安插在孙明远身边的眼线。
等孙明远发泄完,祁东方又恢复出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退出办公室。
一踏出房门,他脸上的惧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算计。
他闪进楼梯间,熟练地掏出另一部专门联系赵立伟的手机,快速编辑短信:“孙明远察觉到异常,怀疑陈邢甲背后有靠山,正疯狂安排销毁证据和威胁周浩宇顶罪。”
几乎是秒回,手机震动,赵立伟那边简短的指示跃入眼帘:“按原计划进行!”
祁东方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将手机塞回口袋,哼着小曲儿往公安局走去。
这天夜里,县纪委审讯室。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浩宇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尽管面色苍白,但眼神中仍透着一股狠戾,死鸭子嘴硬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建国的事与我无关,有本事你们就枪毙我!”
审讯桌前,高岚将从别墅带回的物证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周浩宇,别墅里搜出的银行卡流水显示,你账户频繁与境外有资金往来,电脑里也有不少与医药公司的邮件,这些怎么解释?”
“那是正常资金流动,邮件也只是工作往来!”
周浩宇梗着脖子,“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高岚冷笑一声,起身凑近他,目光如炬:“是吗?李玉娇已经交代了不少,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别天真了,坦白从宽,争取个好态度,对你对你家人都好。”
周浩宇冷哼一声:“少拿她吓唬我,有证据就定我的罪,没证据就赶紧放了我!”
……
而另一边医院里。
陈邢甲躺在病床上,得知从别墅带回的银行卡和电脑没查出关键线索后,眉头紧锁。
他深知周浩宇背后肯定还有更隐秘的东西,只是一时还未被发现。
“邢甲,别太操心了,先把身体养好。”李心如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
陈邢甲勉强笑了笑:“嫂子,我没事。周浩宇肯定还有后手,这些证据肯定被他藏起来了,我们得想办法找到。”
“既然银行卡里查不到线索,那有没有可能是现金交易呢?”
“是啊!现金!”李心如这句无心的话让陈刑甲茅塞顿开。
他明白了,虽然从别墅里没有搜到大额现金,但周浩宇肯定不止一处房子!
据他所知,周浩宇为了方便在外面找女人,购置了不少房产,现在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对,就以这个为突破口。
很快,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高岚。
她马上申请了搜查令。
不多时,高岚攥着刚到手的搜查令,朝队员们一扬下巴:“走!押上周浩宇,挨家查!”
周浩宇被两名刑警架着还在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狗东西!敢动我家?信不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行啦!我说,周大局长,请吧!”
可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市中心的精装公寓搜到城郊的老破小,七八个小时过去,除了几盒过期泡面啥都没找着。
周浩宇靠着警车笑得直不起腰:“高主任,这眼看着天都亮了,要不我请你们吃早餐?这白跑一趟,油钱算我的!”
高岚咬开火腿肠包装,慢条斯理喂着警犬,眼皮都没抬:“最后一处,锦绣花园1栋303。”
她故意把房产证怼到周浩宇面前,“你表舅的房子,走,咱们去瞧一瞧!"
警车刚拐进小区,周浩宇就开始冒冷汗。
被拽着上楼时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靠在刑警身上拖行。
打开房门那刻,灰尘扑得人直打喷嚏,高岚用手电扫过结网的吊灯:“这屋子至少半年没人住。”
地下室的铁门锈得拧不开,队员用电锯切开时,周浩宇突然发疯似的往前扑:“别碰……里面……里面……”
高岚却不等周浩宇将话说完,一脚就将周浩宇踹翻在了地上,接着带人弄开铁门进入了地下室。
当地下室衣柜门被吱呀打开时,只见惨白的冷光里,成捆成捆的钞票堆得比人还高。还有一块块金条堆放在了里面。
“哇塞,好多钱……好多金条……”
高岚身后的年轻警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道,“这得有多少钱啊?”
高岚却嘴角扯出一丝无奈道:“愣着干嘛?继续搜,一处地方也别放过,看看他周浩宇到底在这里藏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