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陈邢甲这声嘶吼几乎撕裂了他的喉管,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杀意。
可寸头男人却将刀尖又下压半分,李心如颈侧渗出了一些血。
陈刑甲的膝盖几乎要支撑不住,他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因为自己的无能,没能保护好嫂子。
最后在荒郊野岭发现她冰冷的尸体。
正在他绝望之际!
“别冲动!”
身后传来周正昌浑厚的声音。不知何时,这位市纪委书记竟亲自带队赶来。
陈刑甲的肩膀剧烈颤抖,周正昌按住他的手臂,掌心的温度却无法驱散他浑身的寒意。
“没事!”
周正昌低声说,“狙击手已经就位。”
陈刑甲瞬间清醒。他死死咬紧牙关,从记忆的深渊中抽离。
上天既然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那我就不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废物!
陈刑甲余光瞥见狙击手隐蔽在楼上的一个角落,甚至他能感受到瞄准镜的红光在寸头男人眉心晃动。
陈刑甲深吸一口气,开始缓慢侧身,试图吸引对方注意力。
“你要钱是吧?要多少钱?我给你!”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配合脚步踉跄的动作,成功让歹徒们的目光转向自己。
寸头男人狞笑一声,将李心如往前推了半步:“哟,陈局长,看来你和这小美人关系不一般啊!”
“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哼!我只怕我要的你给不起!”寸头男人冷哼一声。
“别和他们废话了,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一旁的花臂男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说道,“大哥,这个女人今天是带不走了,干脆杀了,也算是给上面有个交代了!”
“不要,有事好商量!”
陈刑甲连忙阻止,而此时,狙击手一直在调整狙击角度。
可是寸头男很狡猾,一直躲在人质李心如的后面,其他两人也借助墙体作为掩体,让狙击手找不到任何角度。
“大哥,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走!”
“好……”
对方话音未落,一个烟雾弹就扔了出来。
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陈刑甲几乎本能地捂住鼻子,屏住呼吸。
浓烟中传来李心如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拖拽地面的声响。
陈刑甲摸索着腰间的手电筒,强光刺破白雾的刹那,正看见寸头男人架着李心如往紧急出口逃窜。
“放开她!”
陈刑甲怒吼着扑过去,却被突然从侧面挥来的匕首逼退。鸭舌帽男像鬼魅般从烟雾中现身,刀锋泛着冷光直取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陈刑甲后仰倒地,顺势抬腿踹中对方膝盖,听着骨头错位的脆响,他翻身夺过匕首,朝着出口追了过去。
陈刑甲追至出口,浓烈的烟雾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耳际传来李心如断断续续的呼救,混着寸头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握紧手中匕首,贴着墙面摸索前行,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金属盖板滑动的声响——对方竟撬开了逃生梯。
“站住!”
陈刑甲暴喝一声,猛地掷出匕首。
刀刃擦着寸头男人的脚踝钉入墙壁,惊得对方一把踉跄,随即松开了手。
李心如眼看着就要从差不多两米高的位置直直的坠下来……
“嫂子小心!”陈刑甲大喊一声。
他左臂骨折包扎,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单手接住了她,两人重重滚落在地。
还未等他起身,鸭舌男举着匕首挥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刑甲翻身将李心如护在身下,匕首深深扎进他的右肩。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仍死死扣住对方手腕,膝盖顶住其腹部,借着惯性将人掀翻在地。
鸭舌帽男刚要爬起,陈刑甲抄起地上的灭火器,朝着对方脑袋狠狠砸下。
“啊——”一声惨叫,鸭舌帽男瘫倒在血泊中。
陈刑甲喘着粗气,感觉右肩的血顺着指缝流出。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身时,正看见寸头男人举着钢管迎面砸来。
“小心!”
李心如尖叫着扑上来,却被陈刑甲一把推开。钢管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上。
陈刑甲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钢管,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将其绊倒。
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陈刑甲凭借着不要命的打法,用膝盖死死地顶住寸头男人的太阳穴。
寸头男人疯狂挣扎,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乱抓着想要抠出陈刑甲的眼睛。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周书记带领队员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十几道强光射了过来。寸头男人被强光刺得眯起眼,挣扎的动作明显滞了一瞬。
陈刑甲趁机猛地发力,膝盖重重碾下,寸头男人脑袋一歪,彻底昏厥过去。
陈刑甲瘫坐在地,后背靠着冰凉的墙面,右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大半个衣袖,左臂骨折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刑甲!”
周书记快步冲上前,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声音都变了调,“医疗组!快!”
李心如跌跌撞撞地扑到陈刑甲身边,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眼泪簌簌地砸在他染血的衣服上:“刑甲……你撑住!”
陈刑甲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费力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我没事!这次……终于护住你了。”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又回到前世那场让他抱憾终身的瞬间。
陈刑甲再次醒来,消毒水的气味最先钻进鼻腔。
他缓缓睁开眼,点滴管在视野里轻轻晃动,左臂传来的紧绷感提醒他,那里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李心如原本趴在床边打盹,听见响动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
她小心翼翼握住他没受伤的手,指尖还带着凉意:“知道吗?你失血过多,昏迷了整整两天了。”
陈刑甲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要说话却扯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李心如慌忙按住他:“别乱动!你现在很虚弱,得好好养着。”
她转身倒了半杯温水,用棉签蘸湿他的嘴唇。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书记带着几位警员鱼贯而入:“刑甲,好小子,你命可真够硬的!市局已经把你的事迹报上去了,省厅点名要给你记一功。”
陈刑甲欣慰地笑了笑,却扯动伤口闷哼一声。
“周书记……”
他哑着嗓子开口,喉间像吞了砂纸,“那几个歹徒……”
“你放心,三个主犯全部落网了,现在正在追查幕后主使,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伤。”
陈刑甲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靠在枕头上长长舒了口气。
“行了,你好好养着,我们就先走了!快点好起来,我们等着你归队!”
周书记带着警员退出病房后,李心如重新坐回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而此时另一边,孙明远办公室内。
红木桌面被狠狠拍得震响,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宋国峰手里的雪茄“啪嗒”掉在地毯上,烫出焦黑窟窿。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孙明远扯松领带,脖颈青筋暴起,“我让他逃去金三角,他倒好,躲在别墅里搂着女人醉生梦死!现在被抓了,就凭他犯的那些事,别想活着出来。”
“是啊!没想到陈刑甲这小子这么神通广大……”
宋国峰颤抖着重新点燃雪茄,猛吸一口:“以前真是小瞧他了!孙县长,那现在怎么办?周浩宇知道我们太多事,王建国情妇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松口……”
话音未落,孙明远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亮起,是县公安局祁东方的来电。
他一把抓起电话,吼道:“说!”
“孙县长,大事不好!”
祁东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陈邢甲的人不仅控制了王建国情妇李玉娇,还抓了周浩宇,审讯室那边……听说动静不小。”
“废物!都是废物!”
孙明远一脚踢翻脚边的真皮沙发,“让你盯着陈邢甲,结果李玉娇被抓,周浩宇也栽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宋国峰挺着个油腻的肚腩,脸色惨白,喃喃道:“完了,他们要是把事情吐出来……孙县长,看来我们得早做打算了!”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
孙明远抓起保温杯,不甘心地说道,“你立刻联系下,准备好假护照和身份证!还有,把那些和王建国、周浩宇来往的账目全部销毁,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好,我马上去办。”
宋国峰的手刚搭上门把,孙明远沙哑的喝止声骤然响起:“等一等!”
他僵在原地,回头看见孙明远瘫坐在转椅上,嘴角扯出一丝狠意。
“或许我们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孙明远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珠里迸出阴冷的光,“周浩宇既然已经栽了,那就是他的命!干脆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反正他犯的那些事认不认,都是死路一条!”
随即,他转头看向秘书。
冷冷的说道:“告诉周浩宇,他如果愿意扛下所有的事情,把案子结了,把市纪委的活阎王周正昌一行人打发走,我保证他的家人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宋国峰喉结滚动两下,肥厚的手掌擦过西装裤,抹了把冷汗。
他当然知道周浩宇不过是枚弃子,现在孙明远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
但让一个小角色心甘情愿顶大罪,谈何容易?
“可如果周浩宇那小子不答应……”
“蠢货!”
孙明远厉色骂道,“透个口信给他,给他家人账户打三百万,再派两个杀手盯着。敢松口半个字,第二天他老婆孩子就去黄泉路上等他!”
孙明远说完,他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调出一个号码,对秘书说道,“顺便联系下看守所的张所长,让他‘关照’下周浩宇,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