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左侧的纪检干部瘫在座位上,头无力地垂着,胸前插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而本该被他和同事夹在中间的王建国,此刻歪倒在车门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眼圆睁,喉咙间发出微弱的气音,很快便没了动静。
“快!快打120!快,快报警……快救人……”
陈邢甲听着这些叫喊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以及几名路人举着手电筒围拢过来。
还有人掏出手机报警,与此同时还有人试图拉开车门,却被变形的金属紧紧的卡住了。
如此十分钟左右,交警大队的警车率先抵达,闪烁的蓝红灯光中,警员们迅速拉起警戒线,勘查事故现场。
救护车随后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眼前的惨状让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陈邢甲和高岚抬上担架,却摇着头对驾驶的司机和后座的两人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没生命体征了……”
陈邢甲躺在担架上,听到这个消息,头一阵眩晕之余。
他的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冷汗混着血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只是他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次车祸绝不是意外。
因为王建国就这样死了!
原本该顺藤摸瓜查清黄医生坠楼案、深挖安平县卫健局腐败链的计划,瞬间被打乱成一团乱麻。
还让两位年纪轻轻的纪委同志失去了生命。
“这绝对不是意外。”
陈邢甲想着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重生回来好不容易撕开黑幕的口子,刚想把王建国这个罪魁祸首送上审判台,就遭遇如此变故。
很明显,背后黑手不想让王建国活着开口,更不想让他继续追查下去。
高岚受伤,同行的纪检干部因公殉职,这些鲜活的生命,竟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陈邢甲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
“究竟是谁?策划了这场车祸……”
陈邢甲内心在怒吼,因为能毫不忌惮的调动重型货车制造如此精准的车祸,对方势力恐怕远超他想象。
王建国背后的保护伞,或是参与器官交易的更大利益集团,此刻必然在暗处窃喜,甚至正在谋划下一步行动。
陈邢甲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试图搞清楚其中的关系,可这时,头部一阵眩晕再次传来。
等他次日醒来,已经是躺在了县医院的病床上了。刚刚回笼过神,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刑甲!”
陈邢甲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闯入视线的,是白大褂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再往上,是嫂子李心如低垂的睫毛和泛着水光的杏眼,在白炽灯下美得让人心颤。
他下意识掐了把掌心,钻心的疼痛让他确定这不是幻觉。
他喉结不受控地滚动,目光扫过她俯身时领口滑落的珍珠项链,锁骨处莹白的肌肤胜雪。
“怎么不说话?好些了吗?”
李心如的指尖探到他额前,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的凉意。
陈邢甲感觉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目光躲闪时,又瞥见她白大褂下摆掠过的膝盖,纤细笔直得晃眼。
“别乱动。”
李心如按住他想撑起身子的肩膀,胸前的工牌轻轻摇晃。她身上的茉莉香混着淡淡的药味,将他整个人笼住。
陈邢甲咬着后槽牙,努力压制住喉间的干渴,却在她低头查看输液管时,不小心对上了若隐若现的深邃弧度。
“还疼吗?”
她睫毛颤动,发梢扫过他手背。陈邢甲脸色一红,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没事!嫂子,你不用担心。”
李心如站在床边,那双杏眼满是担忧,她一脸溺爱地摸了摸陈邢甲的手,声音轻柔又带着责备:“嫂子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差点你连命都没了,现在整个海峡市都在议论这件事,新闻上也全是报道。”
陈刑甲一阵晃神。
同时心中也非常激动,因为他又见到了嫂子了,上一世因为自己的弱小,无力保护自己的嫂子。
不仅让她被王建国那混蛋糟蹋了,最后还被活活逼死了。
现在自己重来一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嫂子。
陈邢甲艰难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地问:“嫂子,和我一起被送过来的高岚……她情况怎么样?”
李心如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心疼:“她没有大碍了,都是皮外伤,清完创她就来看过你……”
“现在应该在输液,要不要我去喊她过来?”
“不,不用……”
陈邢甲连忙说道,“让她休息会吧!”
“行,那你也好好躺着。”
李心如轻轻应道,“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擦擦脸,你看都出了这么多汗。”
说完,她转身出了病房。
陈邢甲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他没能保护好嫂子,让她被王建国等人迫害,含冤而死。
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一定要将那些恶人绳之以法,护嫂子周全。
想到王建国背后的势力,还有尚未查清的黄医生坠楼案,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可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海峡市纪委书记周正昌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纪委工作人员,以及安平县的领导班子:县委书记赵立伟、县长孙明远、县纪委书记王强。
陈邢甲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周正昌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邢甲同志,你有伤在身,不用起来,好好躺着就行。”
陈邢甲看着周正昌,眼中满是坚定:“周书记……”
周正昌拍了拍他的手,神色严肃又带着几分欣慰:“邢甲同志,我这次来,首先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在节目上勇敢揭露黑幕,安平县这些腐败问题还不知道要藏多久……”
“你这一遭,可真是立了大功!”
周正昌目光灼灼地看着病床上的陈邢甲,语气坚定地说道:“邢甲同志,市纪委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调你加入我们刚成立了安平县医疗腐败案908专案组。”
“我希望你能担任副组长,协助我彻查这起案件。”
陈邢甲有些意外,扫了一眼在场的安平县的领导班子,微微皱眉思索着。
周正昌继续说道:“这是省委沙书记亲自下达的指示,必须深挖安平县医疗系统的腐败根源,将所有蛀虫一网打尽,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陈邢甲深吸一口气,郑重回应:“周书记,感谢组织的信任!但如此大案,后续调查涉及方方面面,因此我们查到什么程度?”
周正昌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没有界限!沙书记明确要求,此案必须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不管其背后有多大势力,都要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因为这话无疑不是狠狠的打在安平县几位领导班子的脸上。
县委书记赵立伟的喉结上下滚动,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堆起标准的官场笑容:“周书记高瞻远瞩……”
“安平县医疗系统出了这样的事,作为县委书记,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往后专案组需要任何协助,县委班子一定全力配合,确保将害群之马彻底清除!”
“是啊!”
县长孙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话茬:“赵书记所言极是,这次案件能及时揭露,也多亏陈刑甲同志有勇有谋。”
“刑甲同志,关于这次调查,县政府定当做好后勤保障,人力、物力随叫随到,绝不让正义蒙尘!”
周正昌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好的,希望各位言行一致。沙书记强调,此次办案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扰,更不许出现‘拖、瞒、护’等情况。”
他的话语字字如锤,众人都是凛神屏气,一脸严肃,至于陈邢甲却躺在病床上,眼睛快速扫过县医院院长宋国峰,还有此刻站在病房里的县长孙明远他们。
他在想,王建国他们的死,到底是这几个人中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