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一口气说完,眼神发亮,期待地看着诸葛亮。
他本以为自己大破燕军,守住南京,已是天大的功劳,接下来就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直捣燕京!
然而,诸葛亮听完,只是手持羽扇,在大殿里不紧不慢地踱起了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已经穿透了宫殿的墙壁,将整个大明万里江山,都纳入了一场无声的沙盘推演。
朱允炆有些急了,但又不敢催促。
许久,诸葛亮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一笑。
“主公,亮以为,现在还不是讨伐燕王的时候。”
“为何?”朱允炆脱口而出。
“我军士气正盛,正该一举踏平燕京,以绝后患啊!”
“非也。”诸葛亮摇了摇头,羽扇轻摇,仿佛能拨开眼前的迷雾。
“主公,您守住了南京,赢得了民心,这没错,但您别忘了,您之前立威,靠的是暴君之名,天下士人,对您是敬是畏,却并非真心拥戴。”
他抬手,指向墙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分封图。
“燕王是退了,可您看,这大明江山之上,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哪个不是国中之国?他们嘴上喊着大明藩臣,心里却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此时我们若是倾全国之力北伐,万一战事陷入胶着,后方的藩王给我们来一记背刺,主公,那后果不堪设想!”
朱允炆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之前那股上头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只想着报复朱棣,却差点忘了,这天下,是一盘更大的棋!
“所以,”诸葛亮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当务之急,非是北伐,而是安内!”
“先收拢人心,让朝廷的威信如雷霆般,响彻大江南北,再借勤王之名,将那些不听话的藩王,像剪除枝丫一样,一个一个地削了!”
“等到整个长江以南,固若金汤,政令畅通无阻,才是我们挥师北上,一统天下的最佳时机!”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朱允炆茅塞顿开!
“先生大才,允炆受教了!”他对着诸葛亮,深深一揖,心服口服。
“后续计划,全凭先生安排!”
“好。”诸葛亮当仁不让,走到地图前,手中的羽扇,轻轻一点。
那落点并非燕京,也非别处,而是直指北方边境。
“第一步,命白起将军率五万新军北上,名为震慑北元,操练兵马,实为——练兵立威!”
话音未落,他的羽扇,沿着地图缓缓下滑,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笃的一声,点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大宁,宁王朱权的封地!
诸葛亮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自信笑容。
“待大军操练完毕,班师回朝途中,可顺道去一趟大宁,以犒赏为名,收其兵权!”
“宁王朱权,手握大明最精锐的边军朵颜三卫,是燕王朱棣最重要的盟友和血包,只要我们先断他一臂,日后再对付燕王,便是易如反掌!”
朱允炆看着地图上那道完美的战略弧线,心中只剩下两个字:震撼!
他瞬间就明白了诸葛亮这一招的精髓——时机!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朱棣的儿子朱高煦,还在自己手里,因为朱棣现在最头疼的,是怎么把他那屠戮百姓的儿子捞回去,是怎么挽回他燕王府臭了大街的名声!
现在的朱棣,就是一头被拴住了链子的老虎,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而这,就是自己出兵的最好时机!
“先生此计,妙就妙在算准了朱棣投鼠忌器!”朱允炆看着诸葛亮,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诸葛亮只是风轻云淡地一笑:“主公圣明。”
朱允炆走到地图前,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自己这一刀下去,将是一箭三雕!
“我们这一刀,看似砍向宁王,实则捅在朱棣的腰眼上,更是敲山震虎,警告天下所有还在观望的藩王!”
他要用宁王的血,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先生!”朱允炆转过身,眼中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此事,全权交由你来谋划,寡人,只要结果!”
“亮,定不负主公所托!”
……
计划已定,白起被再次召入御书房。
当他听完诸葛亮整个宏大的安内攘外战略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近乎渴望的兴奋!
他身上那股压抑许久的铁血杀气,几乎让御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这把渴望饮血的屠刀,已经闲置太久了!
“主公!”白起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请为先锋!”
“好!”朱允炆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将军此去,快则三月,慢则半年,有几分把握,能稳住北方边境?”
白起缓缓起身,只淡淡说了一句。
“主公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轰鸣。
“只要我白起的帅旗,一日插在边境之上,北元的那些蛮子,便寸步不敢南行!”
这,就是杀神的自信!
就在白起领命欲走时,诸葛亮却叫住了他。
“白将军,请留步。”
白起转过身,看着这个文弱书生。
“将军,”诸葛亮微笑着摇了摇羽扇,“亮有一言相赠。”
“请讲。”
“将军此去,首要目标,并非杀敌。”
“嗯?”白起有些不解。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比刀锋更锐利的光芒。
“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这次北上,真正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练兵,二——是抢粮!”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蒙古草原。
“北元部落虽穷,但他们的牛羊、马匹、粮草,却是我们急需的,将军此去,大可以以战养战,用北元人的粮草,来补给我军消耗,再用缴获的物资,作为我们南下对付宁王的军费!”
诸葛亮看着白起,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
“如此一来,我们既练了兵,又不用消耗国库分毫,岂不是一举两得?”
白起听完,沉默了片刻。
随即对着诸葛亮,郑重地抱拳一揖。
“先生大才,白起,受教了。”
他知道了。
眼前这个书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
但他的脑子,比自己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屠刀,还要可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