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开出南江市。
乌杰顺着郑艺博提供的导航,傍晚七点十分,来到了大河村村口。
将车停在村口,还没下车,乌杰就听见孩童玩闹的笑声。
此时,太阳尚未下山,在夕阳照耀下,一群孩童正在干枯扭曲的大槐树下嬉戏。
树杈上站着一只乌鸦,正盯着树下的孩童,时不时发出刺耳叫声。
“别吵!”一个黄衣小男孩弯腰捡起石头,朝着乌鸦丢去。
由于手法不准,丢出去的石头撞在枝干上,弹回来打在另一个白衣小孩脑袋上。
登时在这白衣小孩额头砸出个血洞。
当场见红。
这白衣小孩哈哈笑着,完全不顾额头冒血的伤口,捡起地上石头反手砸在黄衣小孩头上。
这下子,两个人都头破血流。
可他两仍然开心地笑着。
“只有头上流血的才是男子汉!”两个小孩勾肩搭背,对着其它小孩说:“你们也要把脑袋弄破,不然,就不是男子汉。”
乌杰皱眉,“郑兄,你们村的小孩,玩得挺大。”
“小瘪犊子们!你们脑残啊!”郑艺博跳下车大声呵斥,一时间,所有小孩齐刷刷看向他。
“大哥哥也想和我们一起玩!”
黄衣小孩捡起石头毫不犹豫地丢向郑艺博。
侧身躲过飞来的石头,郑艺博撸起长袍的袖子,“小畜生们,找打!”
“大坏蛋要来追我们喽,快跑!”
一群小屁孩叽叽喳喳着跑远,更有几个胆大的回头做鬼脸,朝着郑艺博拍屁股。
“小畜生们!”郑艺博骂上一句,并未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乌神,这老槐树就是你感兴趣的那棵。”
走到树下,乌杰凝视这棵树。
目测树高八米左右,一人环抱粗,主体干枯扭曲,好似有一只大手从上方逆时针拧成麻花状,枝多叶少,浑身透露出病态衰老的感觉。
“嘎哈!!”站在树杈上的乌鸦嚎叫一声,乌黑的眼眸盯着乌杰。
毫不夸张地说,这棵树完全可以胜任恐怖片中怨妇上吊的歪脖子树。
看着看着,一个身影逐渐在乌杰脑海中浮现。
瘦长,朦胧,看不清模样……
“我小时候最爱在这棵树上荡秋千,自从被检测出灵能,几年都回不了一次家,好怀念啊。”
“安静,我要思考。”乌杰做出‘嘘’的手势。
“思考啥哟,这棵树想要直接砍……”郑艺博话音戛然而止,他感受到喉结处散发出的冰寒气息。
微微侧头看着持剑的桃恋雪,他有点分不清,这是真人还是傀儡。
分不清究竟是乌杰控制她这样做,还是她自己要这样做。
‘咔嚓!’
一个小姑娘拿着‘拍立得’相机拍照,相机落下黑色的相纸。
她拿着相纸甩动几下,二十秒左右,一张照片呈现。
“小……”郑艺博挑起眉头,认出这是家里9岁的小妹。
由于学业繁重,小妹出生的时候他都没来看过。
若不是弟弟经常往学校里寄照片,怕是当面都认不出来。
回忆自己没有往家里寄过照片,小妹肯定认不出自己,他心里有些着急。
想开口说话,又怕桃恋雪真给他抹脖子。
索性他握住腰牌,灵能传话,“乌神!求你收了神通。”
“小雪,收剑。”
桃恋雪收剑入鞘。
郑艺博三两步走到小女孩身旁,“小妹,你认识我不,我是艺博,你二哥!”
“嘻嘻嘻,我拍出好看的大姐姐照片!”郑小妹举起照片,展示出桃恋雪手持利剑的冷傲模样。
“这角度,这光影捕捉,小妹以后肯定是优秀的摄影师!”郑艺博夸奖过后,询问:“这个小姐姐,也是你拍的吗?”
说完,郑艺博展示二次元女孩的照片。
“嗯嗯,这个姐姐非常好,经常逗我们大家开心呢!!”
闻言,郑艺博咽下一口唾沫,目光阴冷下去,“乌神,恐怕是真的,有个诡就长成了这种模样,还藏在村里。”
“再给我点时间想想。”乌杰轻拍脑袋,脑海中明明已经有了大概形象,可总是差一丝。
制造桃恋雪时,乌杰也是凭借灵光一闪,不断地在心中勾勒形象,从而确定剑仙的魔偶人设。
确定了人设,前后花了将近一年也才完成取材,浸染,防虫,雕刻,组装等等复杂工序。
可以说,这一年里经过无数个夜以继日,精雕细琢,倾尽全力才得以成功。
深深望了这棵槐树一眼。
恐怖元素?
脑中瞬间冒出这个词语。
乌杰好似抓到了脉络,顺藤摸瓜地想到一个角色——瘦长鬼影!
这位存在于都市恐怖传说中的形象非常有人气,瘦高的身影穿着黑色西装。总是出现在人的噩梦中,或者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瞥见这个身影。
确定了人设大概方向,乌杰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乌神,天色也不早了,先到我家吃顿热乎饭再想也不迟。”
轻轻点头,乌杰跟随郑艺博进村。
这是个现代化的小乡村。
入村的水泥面道路狭窄,还有两米五的限高,开货车进去不现实。
郑艺博牵着他小妹,讲走上十分钟左右就到家,一路上和他小妹亲切唠家常。
一路上,总能听见欢声笑语,还有不少大妈大婶组团广场舞,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兴奋,眉宇间满是幸福。
“大娘,还记得我不,艺博,当初我和你家二狗打过架嘞!”
“艺博啊,大娘当然记得,哈哈哈,都长这么大个了,这些年在哪儿发财啊?”
“我在市里猎诡人学院学习,现在是猎诡人。”
“工资一定很高吧,要是发财了别忘了大娘。”
“一定一定。”郑艺博牵着他小妹,一路上和村民有说有笑。
“幺婶,你家云妹找对象没,我是艺博,现在是猎诡人。”
“你是……艺博啊?哈哈哈,欢迎欢迎!”
快要到家时,郑艺博忽然一改神色,“乌神,这地方被诡异污染太严重了。”
“我知道。”
郑艺博脸色铁青,像是憋了一肚皮的火,“我怀疑,这个诡把村里人集体降智了,变成只会傻笑的缺心眼!
踏马的!我猎诡人什么身份?
走了一路居然没人来巴结我,连给我介绍对象的村民都没有,一定有诡!”
“你就关心这个?”乌杰一脸无语。
“我以前是个穷小子,不拿我当回事也就算了。可我现在是猎诡人,还不拿我当回事,我这猎诡人不踏马白当了?!”
倒完心中苦水后,郑艺博指向前方的三层平房,“前面就是我家了,看来政府没少给补助,修三层楼够住。”
走到门边,就听见醉醺醺的声音。
“婆娘!快倒酒,今天开心,儿子再陪我喝一杯!”
“哈哈,儿子都被你喝趴下喽,他才十二岁,你就别灌他酒了。”
“唉…要喝,不喝我就不开心!不开心我就要揍人!”
“哈哈哈…我晓得,我给你喝这个,喝这个一定更开心!”
乌杰揉揉鼻子,面色古怪,“有农药的气味。”
郑艺博冲入屋内,看见一片狼藉,遍地都是酒后呕吐物。
老三醉酒在地,脸上带着诡异微笑。
他老爸拿着酒杯,正在接他老妈倾倒出来的墨绿色液体,瓶子上写着——“万草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