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试药人！

贵五那张瘦长脸几乎皱成了苦瓜，他扯着丁小宝的袖子，把人拉到客栈最僻静的角落，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生怕隔墙有耳：“我的侯爷哎！您是不知道，那崔仙姑的底细——好家伙，整个秦淮河两岸，但凡沾点‘助兴’、‘龙精虎猛’的玩意儿，甭管是丸是散是汤是烟是香，全他妈是这位姑奶奶的买卖！一手遮天！真真正正的地下女王！”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脸上那肉疼的表情更生动了：“药，是真他娘的霸道！听说用了就没有不竖旗杆的！可这银子…”贵五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狠狠心把另一只手也并排伸出，十根指头哆嗦着，“十两！就那最普通、垫底的‘龙虎丸’！十两雪花银啊侯爷！我的亲娘嘞！够咱们应天府一个五口之家，勒紧裤腰带嚼用整整两年！两年！”

他喘了口气，像是被这数字压得喘不过气，随即想起正事，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声音压得更沉：“还有！刚才在囚牛舫，给那挨千刀寇三送药的小厮！您瞧见了吧？走路扭得跟麻花似的，明明是男人，非得套身女装，不伦不类！就是他！崔仙姑座下头号狗腿子，大弟子，百合！错不了！那腰扭的，化成灰我都认得！”

贵五和王老五这对名字自带谐音梗的“双五”组合，领着十几个精挑细选、眼神贼亮的暗桩兄弟，一路跟蹑着百合那扭捏作态的身影。那小子警惕性极高，专挑犄角旮旯钻，七拐八绕，差点把尾巴甩掉。最终，队伍停在了靠近滚滚长江的一处地界。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庄别院，白墙黑瓦，修得倒是气派雅致，但位置实在偏僻，三面环山，一面临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森。

贵五刚想示意兄弟们再靠近点观察，他那对招风耳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竖了起来。他脸色“唰”地变了，一把拽住身边王老五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王老五拽个趔趄。

“停！都别动！”贵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嘴唇抿得死紧，“娘的！有埋伏！暗哨！还不止一处！”他眼神飞快地扫过几处看似寻常的树影和岩石缝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左边第三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一个！右边那块青苔特别厚的大石头底下，趴着一个！还有…后山那片竹林里，影影绰绰，至少两个！这鬼地方，苍蝇飞进去都得被盘问清楚是公是母，祖宗十八代干啥的！”

丁小宝和赵小三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伏在贵五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后。丁小宝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老眼。一股无形的、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瞬间化作层层叠叠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将整个别院笼罩其中。那精神力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触手，敏锐地捕捉着院墙内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缕异常的气息。

片刻之后，丁小宝缓缓睁开眼，一丝凝重爬上了他的眉梢。他重重地拍了拍贵五紧绷的肩膀，力道带着赞许：“老五！你这耳朵，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比狗…咳，比那最机警的猎犬还灵光十倍！没毛病，这地方就是个铁桶阵，龙潭虎穴！”他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卧槽！捡到宝了！这贵五，简直是个人形雷达！这听力天赋，妥妥的战略级资源！必须重点培养！以后探听敌情、规避埋伏，就靠他了！

可眼前这铁桶阵，怎么破？丁小宝下意识地愁得直嘬牙花子。硬闯？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纯粹是给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添业绩！智取？智取个毛线球！里面是人是鬼都摸不清，连崔仙姑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感觉，就像面对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无处下嘴！

一股子憋屈感直冲天灵盖，丁侯爷啥时候这么窝囊过？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最终只能狠狠一挥手，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留人！给我盯死了！就留…黑皮、瘦猴、还有顺风耳老六！你们仨机灵点，轮班倒！给我死死钉在这儿！别说人，就是一只蚊子从这院子里飞出来，也得给我记清楚是公是母，翅膀上有没有花纹！其他人，撤！先回客栈！从长计议！”憋屈！太他娘的憋屈了！这感觉，比一口气干了三斤老陈醋还酸爽！

客栈里，赵思露那张娇俏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柳眉倒竖，对着丁小宝就是一通机关枪似的扫射：“姐夫！你脑子是不是被那‘龙虎丸’熏糊涂了？试药人？那是人干的活儿吗？那是拿命去填火坑！”她气得原地转了个圈，粉色的裙摆像朵盛开的喇叭花，“那崔仙姑弄出来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专门催命的玩意儿！进去的，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不是被榨成人干，就是被药性烧坏了脑子，成了只会流口水的傻子！比宫里那些真太监还惨！那是生不如死！”

她越说越急，眼圈都微微泛红了：“我知道你想破案！想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百合！可…可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填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姐怎么办？娜娜姐怎么办？我们…我们怎么办？”最后那句“我们”，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丁小宝看着小姨子急得跳脚的模样，心里那点憋屈反而散了些，暖乎乎的。他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混着七分痞气三分暖意，伸手想揉揉赵思露的脑袋，被她气鼓鼓地躲开。

“露露啊，”丁小宝的声音难得放软了些，带着点哄孩子的腔调，“你姐夫我，啥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嗯？”他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你忘了？你姐夫我，可是跟娜娜精神双修过的！灵魂强度杠杠的！还有你姐，还有丁叶那俩小妖精…咳，…我们这‘深入交流’，那可是正经八百的阴阳调和，固本培元！效果那是刚刚的！你看我这脸，是不是比你姐还嫩点？逆生长懂不懂？就崔仙姑那点药丸子，给你姐夫我塞牙缝都不够！”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得意：“再说了，你姐夫我是什么人？人送外号‘打不死的小强’！‘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这就是咱的人生信条！区区春药？小场面！伤不起？那是不存在的！心太软？那是对自己人！对敌人？干他丫的没商量！这活儿，简直就是为姐夫量身定做的！打入敌人内部，千载难逢！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幸福是奋斗出来的！世界那么大，这崔仙姑的老巢，咱也得进去走走看看！”

赵思露被他这一通歪理邪说加插科打诨，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的担忧被冲淡了不少，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粉嫩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狠狠剜了他一眼：“呸！歪理邪说！还量身定做？我看是作死定制！丁小宝，你个老不羞！真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可那眼底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安心和隐隐的崇拜，还是没逃过丁小宝那双贼亮的招子。

“哈哈哈！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干就完了！”丁小宝放声大笑，那混不吝的劲儿冲天而起，把客栈房梁上的灰都震得簌簌往下掉。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新不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色布袍，把腰间的草绳腰带紧了紧，迈开两条大长腿，雄赳赳气昂昂，直奔别院那排着长龙、弥漫着绝望与贪婪气息的招聘处而去。那背影，透着一股子“明知山有虎，老子偏要去摸摸老虎屁股”的滚刀肉匪气。

你还真别说，丁侯爷这身皮囊硬件，真对得起他那份迷之自信。五十多岁的“高龄”，看着顶多就是个三十七八、正当年的精壮汉子！身高八尺有余（约一米九五），猿臂蜂腰，肩膀宽阔得能跑马，后背厚实得像堵墙。一张脸虽说不上是玉面郎君，但国字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尤其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再加上这些年和娜娜深度精神交融带来的灵魂滋养，以及赵氏姐妹和丁叶俩绝色秘谍“深入浅出”、“夜以继日”的“阴阳调和”、“肉身布施”…那效果，简直是修真小说里的顶级双修功法！皮肤紧致有光泽，皱纹？那是什么？能吃吗？妥妥的逆生长代言人！站在一群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一看就营养不良或者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应聘者里，那叫一个鹤立鸡群！阳光俊朗，气宇轩昂！

招聘处是个露天凉棚，一张破桌子后面坐着个山羊胡管事，眼神浑浊，透着股麻木的冷漠。他耷拉着眼皮，机械地喊着：“下一个！”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轮到丁小宝，他刚往前一站，那挺拔的身姿、饱满的精气神，瞬间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耀眼夺目。山羊胡管事那半眯着的眼睛“唰”地睁开了，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他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打量牲口似的把丁小宝扫视了三遍，重点在那宽厚的胸膛和结实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满意地点点头，枯瘦的手指在名册上一点：“就你了！名字？丁大宝？行！过！到后面等着！”连基本的问询都省了。

实力碾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