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的地狱月!孝陵卫四千条精壮汉子,每天睁开眼就是往死里练,练到手脚都不是自己的,练到脑子一片空白。
吃饭?纯粹为了塞饱肚子好接着挨锤。睡觉?沾枕头就着,梦里都他娘的在负重跑!整个人都麻木了,走路像僵尸,眼神直勾勾,就剩下一口熬着的气。
二月二,龙抬头,清晨。
牧马所大校场,黑压压一片人头,鸦雀无声。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指挥使、护陵侯丁小宝,一身锃亮的麒麟甲,大喇喇往点将台上一杵。他那张脸,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眼神却像刀子,刮过台下每一张疲惫又绷紧的脸。
“都活着呢?挺好!”丁小宝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滚雷碾过全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这一个月,老子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露出点带着匪气的笑:“操练结束,放假三天!给老子喘口气,养养你们那快散架的身子骨!”
台下死寂,没人敢动,也没人敢信。放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丁小宝猛地拔高嗓门,那嗓门,能把人天灵盖掀飞:“但!放假不是让你们回去挺尸的!都给老子支棱起来!三天后,二月二,龙抬头!咱们孝陵卫第一次段考——军事大比武!正式开打!”
他大手一挥,旁边亲兵“哗啦”一声抖开一张巨大的红榜,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墨迹都透着股烫人的劲儿。
“都给老子听好了!奖励,再念一遍!”丁小宝叉着腰,吼声震得校场旗杆都在抖:
第一名!试百户!从六品!白银,三千两!
轰——!
台下的麻木瞬间被点燃,四千双眼睛“唰”地全红了。三千两!试百户!这他娘的不是一步登天是什么?空气里炸开一片粗重的吸气声,像一群饿狼闻到了血腥。
第二名!试百户!两千两!
第三名!试百户!一千两!
第四到第十!总旗!正七品!五百两!
“十一到二十!小旗!从七品!二百两!”
“二十一到五十!二百两!小旗预备队!重点培养!”
“五十一到一百!一百两!小旗预备队!重点培养!”
……
“前八百名!孝陵卫正卫!月饷银,三两!”
“后面的!副卫!月饷银,一两!”
“报名就有二两营养费!”
丁小宝的声音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坎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都给老子听真了!饷银,老子丁小宝拍胸脯保证,准时准点,足额发放!哪个王八羔子敢伸爪子克扣半文钱——”
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狠,手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斩首的动作:“斩立决!脑袋挂旗杆上风干!”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狠!太狠了!但真他娘的痛快!
“侯爷威武!”不知是谁,憋红了脖子吼出一嗓子。
“干他丫的!拼了!”
“三千两!老子要定了!”
“试百户!老子祖坟冒青烟了!”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校场,瞬间炸了锅!像滚油里泼进一瓢凉水,噼里啪啦炸得天翻地覆。
四千条汉子,血性被那赤裸裸的银子和官位彻底点燃,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拳头捏得咯咯响,吼声震得校场上的尘土都簌簌往下掉。之前的疲惫?麻木?去他娘的!银子是胆,官位是魂!这他娘的才叫活路!
丁小宝看着台下群情激奋,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狠劲儿,满意地嘿嘿一笑,露出点老痞子的得意:“刺激!太残暴了!都给老子往死里干!”
二月二,龙抬头,天还没亮透。牧马所大校场,杀气已经冲天而起。
鼓声如雷!号角呜咽!
四千条汉子,像四千头憋疯了的猛虎,嗷嗷叫着扑向各自的场地。内务、军姿、武装长跑、认字、速度、……轮番上阵,玩命地操练了一个月的本事,今天就是见真章的时候!肌肉在极限下贲张,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喊杀声、兵器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都在燃烧。
“狭路相逢勇者胜”丁小宝背着手在校场边缘踱步,偶尔吼一嗓子,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激烈拼杀的角落。
太阳从东头爬到西头,又从西头沉下去。火把点了起来,将偌大的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直到深夜,喧嚣才渐渐平息。点将台前,巨大的红榜下挤满了人,人人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那决定命运的名字和名次。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来。负责核验成绩的军官嗓子都喊哑了,一遍遍核对,反复确认。
终于!
“名次落定!都看清楚了!”主簿嘶声宣布。
哗——!
榜单前瞬间炸开更大的声浪!有人狂喜,捶胸顿足,仰天大笑;有人懊恼,捶地长叹,恨不得把头塞进地里;更多人则是死死盯着榜单,眼神复杂。
“王老五!第一名!试百户!三千两!”
这个名字被吼出来时,整个校场都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
“王老五?是那个王老五?”
“天天训练完还跑去学认字那个?”
“对!就他!白天累得跟孙子似的,晚上还他娘的有力气去撩拨张先生!”
“卧槽!这厮开挂了吧?文武双杀?”
人群里,一个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浑身透着股精悍和机灵劲的汉子,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想笑又使劲憋着,可那眼里的光,亮得吓人。正是王老五。他下意识地往校场边缘某个角落望去。那里,站着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女子——张雨婷,他的识字先生。此刻,张先生正用手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水光。
第二天,辰时。阳光正好。
高台之上,丁小宝一身侯爵麒麟袍,气度高大威严。他身边站着夫人熊灵渊,端庄高大。身后,副千户周五更、钱老账、吕老蹄、李长弓,试百户周铁山、钱二虎,千户朱肥肠,百户朱大肠、朱小肠、钱大虎、周铁塔等一众军官肃立,阵容整肃。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精忠报国》的雄浑军歌被数千条汉子齐声吼出,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人心头发烫,血液沸腾!那股子为国守陵的豪气与昨日搏杀的血性交织在一起,校场之上,铁血之气弥漫!
军歌毕,授勋!
丁小宝亲自拿起象征试百户的腰牌和沉甸甸的银袋,走到王老五面前。
“王老五!”
“卑职在!”王老五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小子!”丁小宝亲手将腰牌和银袋塞进他手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戏谑和匪气传开了:“白天累成狗,晚上还能把识字的漂亮先生追到手?你小子是真牛B啊!这本事,老子都佩服!”他嘿嘿一笑,眼神瞟向台下眼圈红红的张雨婷。
轰!台下瞬间炸了。哄笑声、口哨声、羡慕嫉妒恨的嚎叫声响成一片。
王老五脸皮再厚,也臊得通红,但腰杆挺得更直了。
丁小宝转头,对着身边的夫人熊灵渊,大手一挥,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夫人!看见没?那就是张先生!回头,你亲自去!给咱们的状元郎提亲!这媒人,老子当定了!证婚人,也是老子的!”
“侯爷!”王老五猛地抬头,声音都哽咽了。台下的张雨婷,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流了下来。
“嗷——!!!”这一下,校场上的光棍们彻底疯了!眼珠子红得滴血,羡慕的嚎叫简直要把天捅破。状元!银子!官位!还有美人!王老五这厮,直接封神了!这还让不让其他光棍活了?
丁小宝看着台下那群嗷嗷叫的“饿狼”,非但没恼,反而叉腰大笑起来,那股子混不吝的匪气和得意劲儿冲上云霄:“嚎什么嚎?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急什么?半年!就半年!”
他猛地指向台下所有人,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
“老子改主意了,半年后!第二次大比武!规矩照旧!奖励照旧!机会,老子给所有人摆在这儿!但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冷硬的杀气,“这次前八百正卫,都给老子听好了!半年后大比,最后五十名,给老子滚下去当副卫,饷银减七成,职位降一级!老子这里,不养闲人!想当人上人?想娶漂亮媳妇儿?都给老子往死里练!”
压力!赤裸裸的压力!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刚刚授勋的前八百名心头,尤其是靠后的那些人,脸色瞬间白了。但也如同最烈的火油,浇在了台下那三千多副卫和光棍们的心头!机会!还有机会!
丁小宝看着台下燃烧起来的眼神,满意地点点头,那股子痞气又冒了出来,他大手一挥,指向校场边缘那些激动又羞涩的女眷方向,语不惊人死不休:
“都他娘的把本事练硬!只要进了前一百,老子打包票,媳妇儿的事,老子给你保媒拉纤送彩礼!护陵卫的汉子,还能打光棍?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