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干就完了！

丁侯爷一脚踏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四千条汉子，嘴角一咧，那笑容痞气里带着股狠劲儿。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声音炸雷似的滚过全场，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咱们孝陵卫，来场军事大比武！能者上，废物下！

底下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丁侯爷要的就是这效果，他大手一挥，亲兵哗啦啦展开一张巨大的红底告示，上面金灿灿的字儿比太阳还晃眼：

“大比武赏格：

第一名状元：试百户！白银三千两！

第二名榜眼：试百户！两千两！

第三名探花：试百户！一千两！

第四到第十：总旗！五百两！

十一到二十：小旗！二百两！

二十到五十：二百两！（重点培养！）

五十一到一百：一百两！（重点培养！）

一百到两百：五十两！

两百到四百：三十两！

四百到八百：十两！

凡报名者，营养费二两！现结！”

“轰——！”

整个大营瞬间炸了！四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赏格，眼珠子瞪得溜圆，红的像兔子，绿的像饿狼！

“三千两？！试百户？！老子没听错吧？”有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操！报名就有二两？！天上真掉馅饼了？还他妈是肉馅的！”旁边的人口水都快滴到脚面。

“重点培养…重点培养啊！”有人喃喃自语，呼吸粗重。

“干！豁出去了！这他娘的不拼是傻子！”热血上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丁侯爷叉着腰，享受着这沸腾的场面，等声浪稍歇，又是一记重锤砸下：

“别光顾着流哈喇子！正事儿还没完！”他吼声如雷，压住所有嘈杂，“比武之后，前八百名，孝陵卫正卫！月饷银，三两！足额！”

“剩下三千二百名，副卫！月饷，一两！照样足额！”

他猛地踏前一步，眼神如出鞘的刀，扫过台下军官，一字一顿，杀气腾腾：“饷银，准时！准点！足额！发放！哪个王八蛋敢伸爪子克扣一分一厘——”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声音冰寒刺骨：“斩！立！决！”

“嘶……”一片倒吸冷气声。斩立决！侯爷这是动真格的了！以往喝兵血喝惯了的老油条们，脖子后面嗖嗖冒凉气。

这还没完。丁侯爷声音缓了缓，却带着更沉的分量：“原孝陵卫的兄弟，三年欠饷，老子给你们足额补上！十日前刚来的临时工，愿意留下参加考核选拔的，每人五两安家费！现！在！就！发！”

命令如山崩！

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被军需总兵官钱老账带着人吭哧吭哧抬到校场中央，阳光下，银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名册被飞快地唱响。

“张小三！原孝陵卫军士！三年应发饷银一百零八两！实发七两！补发一百零一两！”

瘦小的张小三被同袍推搡着，懵懵懂懂地走上前。他看着眼前堆得像个小坟包似的银锭，整个人都傻了。旁边军需官不耐烦地把沉甸甸的褡裢塞进他怀里。

“啪！”张小三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啪！啪！”又是两下，脸颊瞬间红肿。不是梦！真不是梦！

他猛地抱住那袋银子，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衫直抵心脏。三年！整整三年！饿得前胸贴后背，老娘病得只剩一口气都没钱抓药！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进土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最后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侯爷！侯爷啊——！我张小三这条贱命！以后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看一眼！呜呜呜……”

“赵老鸟！补发九十五两！”

“李大辕！补发一百零三两！”

同样的场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去。校场上，到处都是抱着银子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的汉子。三年屈辱，三年饥寒，在这一刻被沉甸甸的银子砸得粉碎，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侯爷千岁！”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嘶吼了一声。

下一刻，四千条汉子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震得点将台都在微微发颤：

“侯爷千岁！侯爷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丁侯爷站在台上，看着底下这群哭成泪人又喊得声嘶力竭的兵，痞气的笑容里，难得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那点酸涩，吼声再次盖过全场：“哭个屁！都给老子把马尿收起来！正卫副卫，每年还有大考！正卫末五十，降副卫！副卫前八百，升正卫！机会，老子给你们摆这儿了！”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所有人！要钱，老子给！要物，老子调！没别的，就一句话！”他深吸一口气，吼出了那句即将刻进每个人骨子里的口号：

“干就完了——！！！”

“干就完了！”

“干就完了！”

狂热的呼喊再次席卷校场，每个人都像打了十斤鸡血，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跑他个百八十里。

干就完了？侯爷的“干法”，很快让这群打了鸡血的汉子明白了什么叫“伤不起”。

侯爷雷厉风行，当天就卷着铺盖搬进了臭烘烘的军营，口号喊得震天响：“同吃！同住！同训！老子陪你们一起练！”

士兵们感动得热泪盈眶，瞧瞧，这什么神仙领导！跟着这样的侯爷，刀山火海也敢闯啊！

他们哪里知道，侯爷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同住？想得美！老子那些如花似玉的老婆还等着轮值呢！晚不加班加点完成娘的死命令——给丁家延续香火，生他十个八个带把儿的，老太太能把我耳朵念出茧子来！刺激是刺激，就是这腰…啧，该死的温柔，有点伤不起啊！】

于是乎，侯爷的“同住”变成了白天在兵营里挥汗如雨，晚上嘛…赵思瑾、赵思柔两位夫人，（赵思露太小不能吃，叶红蝉、丁笑滢太冷不敢吃）开始轮番女扮男装，以“勤务兵”的名义溜进侯爷的大帐“值夜”。大帐的灯火，经常摇曳到深夜，偶尔泄出几声侯爷酸爽的抽气。

白天，当丁侯爷甩出他亲定的“魔鬼训练大纲”时，全营官兵的下巴集体砸到了脚面。

“就…就四项？！”一个老兵声音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的食谱。

“第一项！”丁侯爷手指戳着纸，字字如铁，“站军姿！一天两个时辰（四小时）！纹丝不动！蚊子叮脸上也得给老子忍着！老子亲自陪练！少一炷香，滚去副卫！”

“嘶……”全场牙疼似的抽气。两个时辰？木头桩子也没这么站的！有人已经开始感觉腿肚子转筋了。

“第二项！长跑！早晚各一趟！20里地！风雨无阻！跑不完？饭就别吃了！老子带队！”丁侯爷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二…十里？！还早晚？！”有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个原地去世。这哪是训练，这是要阎王爷的催命符啊！

“第三项！”丁侯爷无视底下瞬间灰败的脸色，继续投下炸弹，“内务卫生！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被子叠成豆腐块！地上不能有根毛！指甲缝里不能有黑泥！老子亲自检查！不合格？嘿嘿，营房门口给老子站一天军姿去！”

绝望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叠被子？抠指甲缝？这他娘的是当兵还是当绣花闺女？

“第四项！”丁侯爷最后一指，彻底击垮了某些大老粗的心理防线，“学认字！每天十个！一个月后考核，必须会写会认三百个！主讲师，赵思瑾！赵思柔、赵思露辅助！”

“认…认字？！”一群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糙汉子们彻底懵了，脸皱得像苦瓜。让他们耍大刀、扛石锁，眉头都不皱一下，可对着那曲里拐弯的笔画…比让他们去单挑鞑子铁骑还难啊！

“侯爷！侯爷啊！”一个满脸横肉的百户实在忍不住了，哭丧着脸嚎了出来，“这…这是要兄弟们的命啊！站两个时辰？跑二十里地？还要认字？这比砍头还折磨人呐！”

“就是啊侯爷！伤不起！真的伤不起啊！”哀嚎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喊着“干就完了”的热血，被这四项“酷刑”浇得透心凉。练兵哪有这样练的？闻所未闻！

丁侯爷眉毛一竖，匪气冲天：“放屁！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懂不懂？老子这是为你们好！上了战场，敌人会因为你站不住、跑不动、是个睁眼瞎就饶你一命？做梦！”

他猛地拔高声音，吼出了灵魂：“狭路相逢勇者胜！没点硬骨头，没点脑子，凭什么拿老子的饷银？凭什么当老子的兵？啊？！”

他环视一张张或不服、或畏惧、或茫然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邪笑，猛地振臂高呼，那首他自创的、魔性十足的战歌《干就完了》的旋律破锣嗓子般吼了出来：

“辉煌的时刻——要靠自己——拼！搏！！”

“脚下路——怎么走——自己！掌！握！”

“别计较——成与败——结果！如！何！”

“放开手——就是干——俗话就是！壳！（干）”

吼到副歌，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嘶力竭，带着一股蛮横的、不服就干的匪气：

“干就完了！干就完了！！”

“干出个样来——给自己看！！”

“干就完了！干就完了！！”

“就算再高的山——也在我！脚！下！！”

这破锣嗓子吼出的歌，像野火一样，瞬间燎过所有士兵的心头，种种情绪被这嘶吼点燃、爆炸！

“干就完了！！”张小三第一个红着眼珠子，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嘶吼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干就完了！！”赵老鸟抹了把鼻涕眼泪，吼得唾沫横飞。

“干！就！完！了——！！！”四千条汉子的怒吼最终汇聚成一股撕裂苍穹的洪流，震得大地都在发颤。恐惧？抱怨？去他妈的！侯爷都吼了，银子都摆了，命都卖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

训练，就在这近乎癫狂的“干”字口号中，拉开地狱般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