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转世？！
朱由校脑子里瞬间闪过皇后那张清丽绝伦却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脸，还有…还有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心思。
废后的念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地一声消散了，太祖爷爷金口玉言，这后…不能废！
6.“由校吾孙！南京那头大白象，是咱在天庭的座骑！金贵着呢！让小丁和大熊，把驯象卫给咱管起来！伺候好喽！对喽，灵渊那丫头你太祖奶奶非常喜欢，皇室要好好待她！”
天庭座骑？太祖奶奶喜欢？朱由校有点懵，这信息量有点大。大熊？灵渊？这都是谁？
7.“由校吾孙！小丁这辈子就一个任务：永世护陵！不得干政！你小子给咱记住了！别打他主意让他掺和你们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小丁…”
朱由校喃喃，目光落在最后的落款上——“臣弟叩首！！——丁小宝”。
这满纸惊雷，都是这个远在南京的“臣弟”送来的！永世护陵，不得干政…太祖爷的警告言犹在耳。
8.“由校吾孙！好好治理天下！太祖爷爷和太祖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呢！干好了，给你点赞！！”
“点赞…”
朱由校咀嚼着这个从未听过、却莫名贴切的词，最后那句“看着你呢”，却又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阴霾里。
“噗通！”
朱由校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那张写满“大逆不道”言辞的黄麻纸被他紧紧攥在胸口，如同最珍贵的圣物。
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他像个终于找到家长庇护的孩子，哭得浑身抽搐，对着南京孝陵的方向，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太祖爷爷！太祖爷爷啊！”
他哭着喊着，声音嘶哑：“孙儿…孙儿知道错了！孙儿…孙儿一定支棱起来！孙儿谨遵口谕！谨遵口谕啊！”
积压多年的委屈、恐惧、迷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原来，太祖爷爷太祖奶奶一直在看着他，理解他，甚至…还有点欣赏他！这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温暖，让他泣不成声！
哭了许久，朱由校才抽抽噎噎地止住。他虽哭的狼狈不堪，但眼底深处，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一种久违的、被称之为“底气”的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他猛地想起信里提到的“大熊”，吸着鼻子看向还跪在地上、同样老泪纵横的王体乾：“王伴伴，信里说的那个…那个‘大熊’，还有‘灵渊’，又是怎么回事？”
王体乾一听这个，瞬间激动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
“皇爷！神了！神了啊！那熊大丫，哦不，太祖高皇后御赐了名儿，叫熊灵渊！那真是…那真是神人呐！”
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把从孝陵卫那边，亲耳听来亲眼看到的传奇，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您不知道！那丫头，身高两米开外！胳膊比奴婢的腰还粗！站在那儿，跟座铁塔似的！人送外号‘熊罴’！她从老家江陵，噗通一下跳进长江！我的老天爷！”
王体乾夸张地挥舞手臂，仿佛要丈量那长江的宽度，
“就靠着一身蛮力，一天一夜！愣是从江陵游到了南京！千里长江啊皇爷！这哪是人？这分明是江里的母龙转世！”
朱由校听得嘴巴微张，眼睛瞪圆，手里的信纸都忘了放下：“游…游过来的？一天一夜？……千里……？”
“千真万确！”
王体乾拍着胸脯保证，唾沫横飞，“上了岸，这‘猛女’还知道女扮男装，化名熊大，混进孝陵卫当了个临时小卒！结果呢？刚巧碰上那伙天杀的歹人要炸孝陵！”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心有余悸，“那场面，乱成一锅粥！眼看这熊大要因为失职蹲大狱，甚至掉脑袋！嘿！您猜怎么着？”
王体乾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到皇帝急切的眼神，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圣使丁小宝的母亲，丁老夫人，一眼就相中了她这块头！当机立断——‘就你了！给我那昏死的儿子当勾魂暖炉！暖不活他，你就去陪葬！’”
“啊？”朱由校听得一愣一愣的，“勾魂？暖炉？”
“可不是嘛！都是民间偏方！”王体乾一拍大腿，
“更绝的还在后头！阴差阳错，这‘暖炉’竟是个女儿身！又阴差阳错，嘿！还真把咱护陵使者的魂儿从阎王爷手里给勾了回来！最最最离谱的是！”
王体乾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带着一种目睹神迹的狂热，
“仁慈的高皇后，在天庭接见了这位大脚‘猛女’，凤心大悦！御赐大名‘熊灵渊’！咱们太祖爷亲自拍板——册封她为护陵圣使丁小宝的正牌妻子！天作之合！天意啊皇爷！”
王体乾回想当初见到熊灵渊本人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压低声音：“皇爷，您是没亲眼见着，那体魄…太骇人了！奴婢当时腿肚子都转筋！也就太祖爷钦点的护陵圣使，能降伏熊灵渊这…这尊女金刚！”
朱由校已经完全听呆了！
千里游长江，女扮男装，当勾魂暖炉，天庭赐婚…这故事比他听过的任何话本都离奇！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两米多高、肌肉虬结的巨汉…哦不，巨女形象，再想想那个在太祖口谕里显得痞气十足的丁小宝…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太祖爷爷显灵！圣使丁小宝…牛逼！”
朱由校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这丁小宝，活得也太他娘的…精彩了！
震撼过后，是汹涌澎湃的决心。
太祖爷爷的每一句口谕，都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头轰鸣。
办！必须一字不差地办！而且要快！要狠！
一股久违的、属于帝王的杀伐决断之气，在他眼中凝聚。
他猛地站起身，一扫刚才的颓丧和震惊，对着门外厉声喝道：“来人！笔墨伺候！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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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圣旨，如同淬了冰的钢刀，狠狠劈进了司礼监和奉圣夫人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阉宦魏忠贤，内廷侍奉，乃其本分；乳媪客氏，抚育有功，恩赏已极。近闻外间有妄称‘九千岁’、‘九千九百岁’者，狂悖僭越，大逆不道！此等阿谀谄媚，乱我朝纲之言，实乃取祸之道！自即日起，再有敢以此等悖逆名号称魏、客二人者，无论官民，无论远近，一经查实，立毙杖下！钦此！”
旨意内容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宫闱。那“立毙杖下”四个字，带着森然的血腥气。
司礼监值房内，魏忠贤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子剔着指甲。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地复述完圣旨内容。
“啪嗒！”
魏忠贤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着。
“九千岁！”这称呼他私下里听着何等舒坦！可如今…竟成了催命符！还是“立毙杖下”？！
“干…干爹…”旁边的心腹太监李永贞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魏忠贤猛地一挥手，想说点什么撑撑场面，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皇帝…皇帝这是怎么了？这风向…不对！大大的不对！
与此同时，九千九百岁奉圣夫人府。
“什么？！立毙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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