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灵渊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滚落,不是委屈,是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这些词,对她这个从小被叫“灾星”、“水兽”的老野丫头来说,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可眼前这个老痞子,说得那么斩钉截铁,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她就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值得最好的对待!
“大叔……”
她哽咽着,所有的疑虑和自卑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腔的感动和汹涌的爱意。
她猛地扑进丁小宝怀里,像只归巢的雏鸟,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泪水蹭了他一脖子。
她仰起脸,带着泪,笨拙又急切地吻上老色痞的唇。
丁小宝先是一僵,随即反客为主!送上门的樱桃大口,不吃是傻子!他热烈地回应着,小小的静室温度急剧攀升。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丁小宝陡然灵台清明,心里破口大骂自己,强行刹住了车,再不停,就真停不下来了!
他猛地撑起身体,喘着粗气,眼神扫过熊灵渊潮红的脸:
“灵…灵渊…”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强行压抑的邪火,赶紧转移话题。
“那啥…白天…看你练功…那架势…虎虎生风!啥名堂啊?怪…怪厉害的!教教哥呗?”
熊灵渊还沉浸在情潮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羞赧地拉紧被子,遮住春光。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大叔夸她功夫好,心里又泛起一丝甜意和自豪。
“是…是我家祖传的,”
她声音像只餍足的猫,“叫《熊斗浑天引》。”
“熊斗浑天引?”丁小宝来了精神,一方面是转移注意力,另一方面是他对“厉害”的东西天然好奇。
“这名儿霸气!听着就带劲!谁创的?听着就牛逼!”他盘腿坐好,摆出虚心求教的架势。
“是我家开山始祖,鬻(yù)熊老祖。”
熊灵渊提到祖先,语气带上崇敬,也坐了起来,裹紧被子。
附个小史:
鬻熊,芈姓,又称鬻熊子。正史多将鬻熊列为楚国王室系第一人,史料记载,公元前1042年,周王室分封熊绎为楚国开国君主。而鬻熊是熊绎的嫡亲曾祖父。
鬻熊是楚国的先祖和政治奠基人,被后世尊为八百年楚国基业的开创者。
“他老人家九十岁还被周文王请去当老师呢,比姜子牙姜太公还大十岁呢!后来他的嫡支后裔建立了楚国,八百年江山呢!”
“我滴个乖乖!”
丁小宝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彩虹屁张嘴就来,土得掉渣又格外真诚:
“九十岁当帝师?牛逼普拉斯啊!”
“比姜子牙还牛?卧槽!鬻熊老祖威武!霸气侧漏!”
“八百年楚国?比周朝还长?老祖宗这基因,杠杠的!难怪能创出这么霸道的功夫!灵渊你绝对是嫡系!这气质,这身板,这天赋,没跑了!一看就是老祖宗亲传!”
“老祖宗在天有灵,看到你练这功夫,肯定捋着胡子笑开花儿了!说不定还给你托梦呢!”
熊灵渊被他土味彩虹屁轰得晕乎乎的,心里彻底被自豪感取代,脸颊红扑扑的。
“就是老祖宗托梦给我的呀!我家多少代都没人练成了!”
“大叔你想学吗?”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带着点分享宝贝的雀跃和期待。
“学!必须学!”丁小宝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活像见了金元宝,
“老祖宗的绝学!不学是傻子!灵渊老师快教教哥!哥给你磕一个都行!”说着作势真要下拜,动作夸张。
熊灵渊被他逗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在静室里回荡,赶紧拉住他:“大叔你别闹!”
两人就这么赤条条地盘腿坐在硬板床上,一个教,一个学。
熊灵渊认真讲解《熊斗浑天引》的核心:人体是小宇宙(浑天),模仿星斗运转(尤其北斗指引)和熊罴沉雄之力,导引天地间至精至纯的日月精华淬炼肉身,目标肉身成圣,与天地同息!她一边说,一边摆出两个个基础桩功姿势——“熊踞式”稳如泰山,“星拱式”感应苍穹。
丁小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听到吸收日月精华的法门,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娜姐!听见没?日月精华!淬炼肉身!跟咱们的精神双修淬炼,一个门道啊!双管齐下,老子不得原地飞升?”他激动地在精神链接里咆哮。
娜娜传来肯定的意念,甚至带着点好奇和期待。
丁小宝学得更起劲了,也不管姿势标不标准,就跟着熊灵渊比划“熊踞”。说来也怪,他对这深奥武学的理解力简直开了挂!笨拙却有效地模仿着熊灵渊的呼吸节奏和导引路线。
两人赤身相对,数九寒天也不觉得冷,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投入。精神与气血奇异地交融。
丁小宝体内的生命精气,与熊灵渊运转《熊斗浑天引》引动的微弱日月精华,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效果出奇的好!
一夜过去,天色微明。两人不仅毫无疲惫,反而精神奕奕,皮肤都隐隐透着莹润的光泽。丁小宝感觉浑身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老枪同志精神抖擞,白发竟又长出了黑茬,瘸腿暖洋洋的充满力量,他甚至试着轻轻跺了跺脚!
熊灵渊也感觉神清气爽,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真气活泼泼地流转,奔腾不息,比往日独自练功效果强了数倍!筋骨齐鸣,隐隐有突破的征兆!
“神了!”丁小宝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感觉空气都被打出了爆鸣,“灵渊师傅!哥感觉能一拳打死头大象!娜娜除外!”他得意忘形。
熊灵渊看着他生龙活虎、白发转黑的样子,也抿嘴笑了,眼神亮亮的,充满了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和大叔一起…真好…”
就在这时,值房外传来朱肥肠那破锣嗓子,带着哭腔嚎得震天响:“头七啊!我的小宝兄弟啊!呜呜呜…魂兮归来啊…”
丁小宝和熊灵渊对视一眼。
丁小宝咧嘴一笑,眼中精光爆射,带着一丝狡黠的兴奋:“灵渊,好戏…开场了!看大叔我给你演一出‘死而复生的大戏!干他丫的!”
孝陵卫静室,此刻挤满了人。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正中央,丁小宝依旧直挺挺地躺着,脸上盖着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裱纸。丁母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朱肥肠、朱大肠、朱小肠爷三跪在一旁,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们是真把丁小宝当兄弟亲人。
朱肥肠:“兄弟啊!你走了…谁陪老哥喝酒划拳啊…娜娜想你了咋办啊…呜呜呜…”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礼部尚书薛三省,须发皆白,一脸沉痛。
魏国公徐弘基,一身暗色蟒袍,面色凝重。
南京守备太监刘朝,面白无须,脸上堆满了程式化的哀戚,时不时瞟向门口。
而九千岁魏忠贤,站在最靠门、光线最暗的位置,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只是那眼神,冰冷得像毒蛇,眼底深处是翻涌的阴沉和算计:
“丁小宝……你最好是真死了……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