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给咱家放箭!射!射死这群畜生!”
高台上,魏忠贤那涂了八斤白粉的老脸,活脱脱像个恶鬼。
他一把推开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嘶吼:“孝陵卫!锦衣卫!杀!格杀勿论!”
令旗跟抽了疯似的狠狠劈下!
嗡——!咻咻咻——!
孝陵卫的强弩,锦衣卫的硬弓,瞬间爆发出死神的尖啸。
箭雨,铺天盖地,兜头就罩了下来。
噗嗤!噗嗤!噗嗤!
利箭扎进厚实象皮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炸裂,温热的象血狂喷出来,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令人作呕的屠宰场味儿。
“不——!!”
丁小宝感觉自己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眼睁睁看着那头刚当妈妈不久的年轻母象,哀鸣着轰然倒地,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还有老象阿福,一支流矢“噗”地射爆了它一只眼,剧痛让它彻底疯了,小山般的身躯狂暴地横冲直撞,几个躲闪不及的狗官直接被撞得飞起,腿断腰折的惨嚎响成一片。
乱了!全乱了!
刚才还庄严肃穆的祭坛,眨眼成了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地砖被粘稠的象血染得通红,权贵们抱头鼠窜,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嘴脸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和狼狈。
丁小宝的心,像被一只冰冷铁爪死死攥住,每一次大象凄厉的哀鸣都像刀子在他心尖上狠狠剐过!
轰!
腥风扑面,巨大的阴影猛地笼罩下来,是泰山,它肩胛骨上赫然插着一支粗得吓人的弩箭,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双赤红的、狂暴的象眼,死死锁定丁小宝!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眼前是泰山那双狂暴的血瞳,身后是尸横遍野的地狱。
老爹临死前不甘的叹息,老娘夜夜垂泪的辛酸,还有那该死的“五十而夭,绝于象祸”的诅咒……所有画面在脑子里疯狂闪回、炸裂!
“凭什么?!”
丁小宝的灵魂在咆哮。
“娜姐绝不会无缘无故发疯!这狗日的世道!这吃人的阉党!老子不服!”
一股被逼到绝境、即将玉石俱焚的狂野力量,混合着对娜娜深入骨髓的绝对信任,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他意识最深处轰然爆发。
轰——!!!
剧痛,像是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整个脑袋瞬间被引爆。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知识,像决了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
巨大的蘑菇云裹挟着庞大而又陌生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丁小宝的意识海洋。
“呃啊啊啊——!!!”
丁小宝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痛苦咆哮,身体蜷缩着剧烈抽搐。
就在意识即将坠入无尽深渊的边缘——
一股无比清纯、无比急切的意念,如同穿透乌云的第一缕晨光,强行刺破了他混乱狂暴的意识海。
是娜娜!是那头通灵的白象!一股带着清香的精神波动,温柔又坚定地包裹住他即将崩溃的灵魂。
没有语言,只有最原始的模糊画面,直接塞进他的脑子:浓烈刺鼻的硫磺,深埋在冰冷的厚土之下。
“祭坛?!炸药?!”
这念头在他混乱的意识里炸开。
那个无名穿越者遗留的、无处宣泄的磅礴精神力,终于找到了决堤的闸口。
它混合了丁小宝自身濒死的呐喊,再被娜娜传递过来的温暖精神波一催化——三者合一!
轰!!!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以丁小宝为中心,原地炸开!
他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张开嘴,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咆哮,在那股恐怖的精神力量加持下,如同实质的音波炸弹轰的吼出:
“祭坛——有炸药——!!!”
炸雷般的声音,硬生生压下所有惨叫、箭啸、哀鸣。
时间,真的停了!
射箭的士兵,手指僵在拉满的弓弦上,忘了松开。
奔逃的官员,抬起的脚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砍杀大象的锦衣卫,动作定格。
薛三省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高台上,魏忠贤挥舞令旗的手,滑稽地僵在半空中。
所有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齐刷刷射向声音的源头——那个浑身溅满象血的卑贱象奴。
“祭坛……有炸药?!”
这五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魏忠贤那张白粉脸,唰一下褪尽了血色,阴鸷的小眼睛第一次爆发出深深的恐惧。
要是真的……别说他魏忠贤九族,就是十族,都得被炸上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汗毛倒竖。
“拿下!给咱家拿下他!”
魏忠贤死死指着丁小宝,“押着他!去搜!给咱家掘地百尺!挖!!”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最后一丝狰狞,“若敢妖言惑众……凌迟!诛九族!”
“遵命!”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饿虎扑食般冲上,粗暴地反拧住丁小宝的双臂。
“挖!”
魏忠贤阴冷的目光扫过百官,最后精准地钉在面如死灰的礼部尚书薛三省脸上,一丝恶毒的算计闪过眼底。
他几步抢下高台,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薛三省。
“薛阁老!薛阁老!您受惊了!”
魏忠贤的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此事关乎社稷安危,惊天动地!您老德高望重,这主持搜挖的重任,非您莫属啊!”
手上猛用力,几乎是连拖带拽,硬生生把薛三省推搡到了祭坛正中心。
薛三省浑身一颤,悲愤的一口老血喷出,
“妈蛋!替罪羊啊!”
不管下面有没有炸药,这破坏太祖陵寝风水、惊扰圣灵的泼天黑锅,他薛三省是背定了,谁让他平时不肯给这死太监磕头呢。
“他娘的!”
“下官……遵命。”
薛三省的声音沙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仕途到头了,搞不好命也到头了!”
在薛三省的“主持”下,这场决定生死的挖掘,开始了。
噗!噗!噗!
一尺、两尺、三尺……泥土被翻出来。
丁小宝的心,也跟着那不断加深的土坑,一点点沉向深渊。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冰冷的泥土,连之前娜娜感应到的硫磺味都他妈闻不到了!
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身后,魏忠贤那刀子般的目光,越来越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报——厂公!已掘地三丈!坑底……只有黄土!”坑边的番子高声报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魏忠贤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好!好一个刁滑的象奴!”
魏忠贤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为求活命,竟敢妖言惑众,亵渎太祖祭坛,惊扰圣人陵寝!罪该万死!!”
他枯瘦的手指先是指向祭坛边缘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白象娜娜和公象泰山,然后带着刻骨的怨毒,狠狠戳向丁平安的鼻尖:
“传咱家令!即刻!射杀那两头疯象!!”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白粉簌簌往下掉,
“至于这个妖言惑众的贱奴……给咱家千刀万剐……!”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