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军士应声上前,赵海还在梗着脖子叫嚣:
“我是朝廷任命的里正,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朝廷饶不了你!”
话音落下,刘玄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震得周遭瞬间安静。
赵海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当即溢出血丝,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刚要破口大骂,第二记耳光已狠狠扇在另一边脸上。
“啪!”
这一下更重,扇得赵海眼前发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半边脸麻木得没了知觉。
“哦?朝廷任命的里正?”
刘玄一脚踩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腕,开始左右开弓。
“啪!啪!啪!”
接连几记耳光下去,赵海的脸彻底肿成了猪头,满嘴的牙全掉了,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哪里还敢再放半个屁,只剩哼哼唧唧的份。
众人看着刘玄眼底的戾气,竟有些发怵。
刘玄收回手,踢了踢瘫在地上的赵海,冷声道:“给我拖走!”
两名军士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架起软塌塌的赵海,直接扔在了巷角的一片污地上。
刘玄抬手指向赵海被拖走的方向,声调陡然拔高:
“日后,无论是在哪,谁要是再敢借着名头欺压乡邻,这就是他的下场!”
人群里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先前被赵海欺压过的几户人家,眼里泛起红意。
不知是谁先跟着叫了声好,人群中瞬间炸了锅。
“活该!”
“早该收拾他了!”
“这狗东西早该有今日!”
“刘把总威武!”
叫好声接连响起,刘玄见状,吩咐一旁的廖元趁势登记造册。
自己则准备往家中去,将躲着的李兰儿接出来。
廖元应声,弟兄们支好了桌子,捧着名册的文书清了清嗓子:
“愿意迁去靖边墩的乡亲,按户来登记,写上人口、田产,明日一早动身!”
话音落下,人群立刻涌上来,把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俺家五口人,三亩旱地!”
“俺们家有俩娃,算不算人头?”
“给俺家都记上!俺们都去!”
廖元一手按着被挤得晃动的桌子,一手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一个一个来!说慢些!”
不多时,刘玄就带着李兰儿穿过街巷,回到了此处。
看着廖元被围得水泄不通,而一旁几个汉子连大字都不识一斗,压根没法帮忙。
刘玄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周永道:
“带她在旁边歇歇,看好了。”
周永应声护着李兰儿退到树荫下,刘玄则撸了撸袖子,拨开吵嚷的人群挤到桌前。
“给我一支笔。”
“你可算回来了。”廖元如释重负,立刻递给刘玄一支毛笔。
刘玄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划过,登记的名字被他写得工整利落,比廖元那歪歪扭扭的字迹顺眼多了,旁边的老汉看得直点头。
没人知道,他这手字是穿越前练的,硬笔软笔都下过苦功。
上一世,刘玄自小跟在师父身边,没上过一天学,却被逼着日日与笔墨为伴。
师父总教导他,习武不能只顾悍勇,空有一身蛮力。
于是便叫他寅时练拳,卯时练字,临帖读兵书,所有经典都逼着他背得滚瓜烂熟。
先临《兰亭》练笔力,再研《孙子》悟兵权谋,《左传》里的列国征伐,《吴子》中的治军要略,《六韬》里上智为间的诡道等等……
偏偏刘玄自己也乐在其中。
夜深人静时,他常偷摸翻出师父藏的孤本,对着八阵图残卷琢磨布阵,读韩信传时拍案,就连读尉缭子,都能咂摸出几分滋味。
如今的刘玄,说是文武兼修、韬略深厚,也是半点不虚。
只是一点……
他只顾着看这些,对数理化的学问却一窍不通,严重偏科!
水泥如何配比,制盐有何巧法,冰糖怎生凝结,他是一概不知。
就连穿越必备的火药,需要什么原料、怎么调配,也是两眼一抹黑。
刘玄一边记录,心里一边盘算。
做不出火药,火铳火炮就别想了,没法走捷径,就只能一步步地稳扎稳打。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迁丁。
永安村百余户,愿意迁往靖边墩的超过半数,先把眼前这拨人稳妥送到墩堡,立住脚再说。
东乡还有余下的两个村子没去,只是塔沟村和柳树洼他先前从未踏足,人情地貌一概生疏,贸然前去只会碰壁。
还是先在那两村内夸功游街,状状声势,日后再说。
...
半个时辰后,刘玄的手腕忽然一酸,笔锋微微偏了偏。
他停下动作,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从方才接过笔到现在,已经连写了一多半名册,许久不用毛笔写字了,整条胳膊都透着股酸胀感。
日头渐渐往西斜,后面的乡亲还在伸长脖子往前瞅,嘴里念叨着自家的人口田产。
他望着人群,眉头微蹙。
靖边墩初立,日后屯田、戍守、安抚百姓,桩桩件件都得捋顺,自己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廖元是能带兵厮杀的统帅,让他整日埋首这些文书登记,纯属屈才。
随着屯堡的发展,案牍事务会越来越多,看来,得尽早从迁来的乡亲里挑几个识文断字的。
不然单是每日的粮草出入、人口调度,就能把人缠得够呛。
一多半名册记下来,刘玄只觉手酸口干,抬眼望去,后面队伍还老长,日头晒得人发晕。
“累了吧?”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刘玄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气息。
刘玄回头,李兰儿端着水站在身后,新妇的羞怯还挂在脸上。
“喝口水。”
刘玄接过水碗,仰头灌了大半,喉间的干涩顿时缓解不少。
刚想把碗递回去,李兰儿已掏出帕子,轻轻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看着李兰儿,刘玄心中一暖。
有个婆娘,还真好。
李兰儿擦完汗,看着刘玄笔下的名册,像是想起什么,小声道:
“刘大哥,我也识得几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