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投大喝一声,双手如鹰爪裂空,悍然扯开大网,他自知中了埋伏正要躲闪,却感觉脚下一紧!
一根拴着铁钩的麻绳不知何时绕至脚踝,猛地向后一扯!
朱投被这么一扯,脚步顿时受阻,回身一看,竟是裴奇死死扯着麻绳的另一头,牵制住了他的行动。
他冷哼一声,沉腰摆腿,将麻绳揽至身前。
两人就像是拔河一般僵持片刻,下一刻麻绳便不可抑制地被拉向朱投。
他眼神中迸发杀意,怒瞪向面色已然涨红的裴奇,喝道,“再不松手,我必杀你!”
“那便一起死吧!”
裴奇神色疯狂,死命拉着手中的麻绳,眼里浮现的满是小九、老魏他们惨死时的场面,双目逐渐赤红。
“给老子死!”
朱投力量如牛,竟是扯着麻声将裴奇拖到近前,他抬手一掌轰下,却忽地感觉后心一痛。
他回头一看,一枚箭矢不知何时射来,狠狠刺入他的后心。
多亏着后背肌肉本能蠕动,竟是将箭头狠狠挤压,仅仅没入血肉一指深度。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向身后搜寻,旋即猛地一凝。
“沈宋!”
朱投眼底涌现恨意,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端坐在马背的黑甲男子。
沈宋知道这朱投实力不俗,早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特意换上了狼骑的黑甲,手持硬弓连续开弓!
绷!绷!绷!
在朱投刚刚发现自己的时候,三枚羽箭便已经激发,速度快成残影,直指朱投的双眼和咽喉。
与此同时,几个军汉露出身形,喊杀着从四面八方朝着朱投围了过来。
周围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纷纷抱头躲窜,再加上韩孝虎等人的有效组织,街上立刻空旷了起来。
“你居然早有准备!”朱投冷哼一声,手掌闪电般探出,竟是稳稳将三枚箭矢接住,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杀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但他知道,此时此刻,若不能杀了沈宋,只怕自己是无法活着出去了。
踏踏踏!
他一把夺下一人手中长刀,将脚踝的麻绳斩断,大步踏出。
只见他轻而易举地避过砍向自己的几把大刀,身形如同游蛇一般快速游走,冲出围堵,杀向沈宋。
“这似乎是身法!好快的速度!”
沈宋看着疯狗一般朝自己冲来的朱投,当即催马拉开距离,同时张弓朝朱投射击。
朱投挥臂格挡,将一枚枚射来的箭矢一一拍飞,同时心里暗暗吃惊。
这沈宋虽然只是伍长,可骑射水平居然丝毫不逊色于鞑子骑兵,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按照他的预想,只要能够近身到沈宋十步之内,足以瞬间将其格杀,他有这个信心。
可现在对方骑着快马,滑溜得像条泥鳅,他已然渐渐追之不上。
蒙汗药的药力逐渐发作,他额头沁出汗珠,手脚越发绵软,步伐出现少许凌乱。
背后的箭伤也散发阵阵奇痒,显然那箭尖上,也是淬了毒的。
好卑鄙的手段!
他恨恨地看了眼沈宋,恨不得活吃了对方,可对方明显在吊着自己,这样迟早会被玩死。
他当机立断,准备翻墙逃走。
咻咻咻!
几枚箭矢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走位一般,纷纷朝着他头顶招呼,手中长刀被箭矢击落,向上攀爬的行动也因此受阻,不得不暂时放弃上墙。
仓朗一声,沈宋抽出一把雪亮弯刀,策马朝着朱投冲刺而来,作势欲劈!
“找死!”
朱投正在恼火之际,竟瞧见这沈宋居然不知死活地靠着自己冲杀过来。
他眼中再度迸发杀意,他大步上前,猛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对准了战马的脖颈,势若风雷。
即便是他此时中了毒,也有信心一掌将其拍死,只要那沈宋没了马,那便要任由自己屠戮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朱投转身劈掌的那一刻,沈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猛地勒转马头,再度与朱投拉开了距离,而且嘴里还振振有词:
“叛贼朱投,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沈宋占据速度优势,仿佛放风筝一般戏耍朱投,消耗对方体力的同时,蒙汗药的药劲儿也逐渐上来了。
朱投此时手脚发软,背后已经浸出一层冷汗,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见到朱投已然疲软,二蔫儿、狗蛋等军汉也持械围了过来,数把军刀架在朱投脖子上,快速将其双手反剪,捆绑起来。
“大人,叛贼已然被……”二蔫儿还没说完,就见那朱投忽地冷笑一声,“就凭你们几条杂鱼,还想杀老子?”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发力,竟是悍然挣断了手腕上的麻绳,在众军汉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抢了一把军刀,抬手便劈。
刀光寒如秋水,只要轻飘飘落下,便是一颗人头!
“死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朱投心里这边恶狠狠想着,眼前忽地闪过两抹寒光,手臂竟仿佛失去知觉一般,感受不到了。
他还当是麻药发作了,却瞥见两条手臂无力落下,切口处光滑平整!
“好快的刀……”
他有些茫然地抬眼,却撞上一双充满森然寒意的眸子。
挥刀斩断朱投双臂之后,沈宋动作丝毫不停,一脚正蹬结结实实踹在朱投心口,将其踹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才止住去势。
那些军汉还想上前蜘蛛后者,却被沈宋抬手止住,这朱投已经是半废了。
“卑鄙小人!竟然设局埋伏老子,老子不服!”
朱投双臂被断,药效发作,自知断无生还可能,虽然还在骂骂咧咧,只是多少显得有气无力了。
“上去管管他这张臭嘴!”沈宋一声令下,早就磨刀霍霍的裴奇大步上前,拎着朱投的脖领子就是一顿掌掴。
啪啪啪!
朱投彻底被打成了猪头,登时不敢骂了,裴奇也打累了,将朱投像是丢死狗一样丢在地上。
裴奇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还很激动,胸前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而浸出血印,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
沈宋默默看了裴奇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把目光落在死狗一般的朱投身上。
“叛贼朱投,你可知罪?”
沈宋的声音缓缓在周围回荡,但在朱投听来,却仿佛来自地底,来自阎罗幽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