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合击战阵

“裴奇，你可知罪？”

乌桐将悬赏令签发下去，转头看向裴奇。

此时的裴奇已经被军医处置过伤口，胸前绑着厚实的纱布，看上去脸色有些惨白。

裴奇嘴角苦涩，旋即低下头颅，坦然道：“卑职看管粮草不利，卑职知罪！”

乌桐点点头，“既然知罪，那我便撤了你这伍长之职，贬为走卒，你就去……去小石村履职吧。”

裴奇一听只是贬职，并未有其他的惩处，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又觉得这小石村有些耳熟。

“这不是沈宋的驻村吗？”

他并无怨怼，只是感叹世事无常。

昨天之前，他还是军中的老伍长，而沈宋不过是一个走卒，可今天就来了一个大反转，沈宋成了新晋伍长，而他则要去沈宋手底下当差了。

“去了小石村，你就跟在沈宋屁股后头盯好了，尤其是他如何布防练兵，都要给我按时汇报。”

乌桐这样安排，自有深意，昨天沈宋在这里给他立下军令状，他也是很好奇，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幺蛾子，能有这样的底气？

“大人，您这是让我去刺探小石村……额不是刺探，这是访查，嗯，一定是访查！”

裴奇立刻说服自己道。

“小石村？我也去！”陈芊芊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这几天在戍堡里养伤，都快憋闷死了，如今正好去小石村看看，也好借此探听一下西小营的虚实。

以她的推测，若是朱投叛入了鞑子西小营，势必与其有着不小的牵连，或许可以借此挖出更多的暗线。

“这不妥吧？小石村的防卫不比戍堡，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无法向陈将军……”乌桐正要劝说，却被陈芊芊用眼神制止，他当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人家是陈将军的掌上明珠，论起军阶来比自己还高，他似乎无权限制对方。

……

小石村，村头。

沈宋看着刚刚造好的一架拒马，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这拒马宽逾三米，足有一人多高，往巷子口一摆，鞑子骑兵休想突破。

如果再配合上长枪和钩镰抢，可谓攻防兼备，两个军汉便可守住一条巷子。

“二蔫儿！狗蛋！按照我说的合击战阵，配合拒马演练一下。”

二蔫儿握着刚刚出炉的钩镰枪，狗蛋则是攥着一杆普通长枪，信心满满地站到拒马后面，几个军汉和村里的百姓好奇地在一旁围观。

只见二蔫儿来到拒马后方，半蹲持钩镰，这样的姿势古怪些，但利于钩割马腿。

手握长枪的狗蛋则是位于二蔫儿侧后方，形成斜向掩护的同时，保持刺杀距离。

“上道具！”沈宋低喝一声，足足四个军汉合力推着稻草扎成的“骑兵”冲撞拒马。

只听砰的一声，“战马”撞向拒马，拒马微微震颤，却还是稳稳当当。

“拒马迟滞！”

下一刻，“战马”后撤，欲要转换方向寻求突破，就在这时，一直冷静蹲伏着的二蔫儿忽然动了。

他手中钩镰一扫，精准无误地勾住马腿关节所在，向后猛地一拉，稻草马腿应声而断，“战马”顿时前倾。

“钩镰截杀！”

看到那些抛飞的“马腿”，在场众人不自觉地代入了真实的战马，顿觉心头一紧。

“还没完！继续！”沈宋大喝一声，只见两名军汉托着“战马”上的“骑兵”径直跃上拒马，还未站稳就被狗蛋掼出的长枪刺穿。

“长枪补杀！”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之后，基本上就是一套完整的合击战阵，如此往复即可。

见识到拒马战阵的威力之后，驻村军汉和小石村百姓们心底也是有了些许底气。

他们总是担心鞑子会来屠村报复，如今有了这战阵，鞑子骑兵也不敢轻易来犯。

“好战法！”

人群外有两骑抵近，为首的女子青丝高绾，不着脂粉，但秀眉飞斜，星眸烁电，俨然就是一副女将军的英武气势。

“陈芊芊？你怎么来了？”

沈宋见陈芊芊的气色又好了许多，竟是昨日见到时更耐看了。

“奉乌百户之命，特来小石村督战，沈伍长该不会不受欢迎我吧？”

陈芊芊口齿流利地编着瞎话，看沈宋的表情，显然也不信这话就是了。

他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裴奇，见对方胸前还缠着纱布，不禁有些疑惑，“裴兄这是怎么了？”

裴奇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几步，拱手拜在沈宋跟前，“卑职裴奇丢失粮草，百户大人命我来向沈大人述职。”

“裴兄，这是闹哪样啊？”沈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裴奇抿了抿嘴，将今日运粮的全部遭遇一一告知，在场众人皆是一脸愤然。

“该死的朱投，良心让狗吃了！”

“他果真是投了西小营去了！卖国贼！”

沈宋也听得一阵火大，黑木堡的处境本来就已经很难了，还要不断给前线供粮，这连续两次粮草被劫，只怕乌百户那里要勒紧裤腰带了。

“裴兄和陈姑娘不嫌弃我这小石村贫瘠，我自然举双手欢迎，我这就让人去收拾出两间干净的空房。”沈宋对于这两人印象不错，微笑表示欢迎。

这两人虽然都是伤员，但战斗力皆是不俗，若西小营真的打上门来了，也算是不小的助力了。

虽然说乌百户把裴奇贬为走卒了，可沈宋却不能因此就怠慢裴奇，陈芊芊这身份也不简单，又是女辈，也得照应好了。

“房子不急，先带我们看看小石村的布防情况吧。”陈芊芊一副“我就是来督战”的铁面无私模样。

沈宋有些哭笑不得，带着两人在村里转悠了一圈，两人看到匠人们正在忙着打造拒马、钩镰枪，以及砌筑高墙，眼底闪过一抹好奇。

拒马和高墙没啥稀奇的，也就钩镰枪有些心意，可也不算多大的革新。他们好奇的是整个村子百姓的精气神。

他们见到的小石村百姓们，无一不是充满了干劲，主动帮助匠人们搬运物料，协助军汉们布置防线。

沈宋似乎才来这小石村履职没几天，竟然能让村里的老百姓都听命于他。

这家伙，难道是有什么魔力在身上吗？

“沈大人，这些布置的确可以让驻村的防卫力量提升不少，可若要想凭借这些剿灭西小营，只怕还有些不够。”陈芊芊还记得沈宋昨天立下的军令状，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了要三日剿灭西小营的。

“你就瞧着吧。”沈宋故意卖了个关子。

“故弄玄虚！”陈芊芊哼了声，脸上做出不在意的表情，其实内心无比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