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洞狭窄,弥漫着浓重土腥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林峰最后一个钻进来,陈麟打头,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坑洼不平的洞壁上乱晃,映出湿滑的苔藓和某种啮齿类动物干涸的粪便。
“娘的……这破洞是给耗子钻的吗?”
王胖子卡在中间,汗珠子顺着肥硕的脖颈往下淌,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岩壁碎石簌簌掉落的声音。
他感觉肺都要被挤扁了,刚才秘库里珠光宝气的震撼早没了影,只剩下对狭窄空间的恐惧。
“少废话!省点力气往前爬!”
陈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手电光柱艰难地向前探照着,同时警惕地听着下方秘库方向传来的闷响——彪哥那帮人还在和黑铁门较劲,但每一次撞击都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沈清竹紧跟在李老后面,动作比王胖子利索得多,但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林峰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多说。
刚才墓室里的话,他既然选择相信,就不会轻易反水。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了一小段。
陈麟停下来喘了口气,用手电扫视四周。这段洞壁明显被加固过,嵌着腐朽的木条。
“哈!”王胖子终于能稍微舒展一下被挤得生疼的肋骨,靠着湿冷的洞壁,脸上挤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得意,“我说什么来着?天无绝人之路!胖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那帮傻帽儿还在底下砸门吃灰呢,咱们这不就出来了?等回了胖爷我请客,东来顺涮羊肉管够!”
他这笑声在盗洞里格外刺耳,秦教授累得直不起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闻言只是无力地摇摇头。
李老皱着眉,没吭声,目光扫向黑漆漆的来路。
林峰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
“噗啦啦啦——!”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猛地从洞顶炸开,无数黑点从上方岩缝里倾泻而下!
“小心蝙蝠!”
话音落下,受惊的蝙蝠群如同黑色的旋风,劈头盖脸地撞向众人!
“啊——!”
王胖子首当其冲,一只蝙蝠直接糊在他脸上,吓得他魂飞魄散,刚才的“豪气”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手舞足蹈地乱拍乱打,肥胖的身体在狭窄空间里剧烈扭动,撞得旁边的李老一个趔趄。
“蹲下!护住头!
”陈麟厉声吼道,自己也猛地压低身体,用手臂护住头脸。
赵刚反应极快,一把将秦教授按低。冰冷的蝠翼擦着头皮掠过。
蝙蝠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振翅声远去,只留下惊魂未定的众人和一地狼藉的蝙蝠粪便。
王胖子脸上多了几道抓痕,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笑,简直像个诅咒!
“胖子,你这嘴开过光吧?”赵刚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抹掉脸上的污秽。
王胖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短暂休整,队伍继续在压抑中艰难前行。空气越来越污浊稀薄,手电光也变得暗淡。
前方赫然一个岔口,一条路稍宽些,另一条则被几块散落的巨石半堵着,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
陈麟用手电仔细照射较宽的那条路,回头征询意见:“走这边?”
林峰皱紧眉头,盯着那条“好走”路径的地面。
光线下,那里的泥土颜色更深,且异常平整。
他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抽出工兵铲,小心翼翼地用铲尖在边缘刮了刮,一层薄薄的浮土下,露出了几根略显腐朽,却透着阴森寒意的尖锐木刺!
“翻板陷坑!底下是尖桩!走这边是死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王胖子看着那伪装得极好的死亡陷阱,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妈的,那帮先走的孙子真够阴的!”
“只能走这边了。”
陈麟当机立断,指向那条被巨石半堵的窄缝。
他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身体几乎与岩石摩擦而过。
秦教授、李老在赵刚的帮助下,也艰难地蹭了过去。
轮到王胖子时,他那身肥肉成了最大的障碍。
“我……我卡住了!推……推我一把!”
王胖子脸憋得通红,半个身子卡在缝隙里,进不去也退不出!
就在赵刚和林峰合力推他时,王胖子看着身后暂时安全的同伴,一边被推搡着往里挤,一边居然又扯着嗓子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胖爷我说啥来着?吉人自有天相!那帮孙子费尽心机挖的坑,还不是给咱们做了嫁衣裳?这魏武墓的宝贝……呃……国宝!注定是国家的!等咱们出去,胖爷我高低得弄个锦旗……”
他这笑声比哭还难听,显然是自我安慰的虚妄。
秦教授和李老都皱紧了眉,陈麟在前面低喝:“闭嘴!省点力气!”
林峰心头警铃大作,这胖子简直是个行走的乌鸦嘴!
他猛地发力,和王胖子一起挤过最后一点缝隙。就在两人身体刚脱离那狭窄通道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剧烈的震动从他们刚刚通过的缝隙上方传来!
大块大块的岩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条狭窄的生路彻底堵死!
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咳咳咳……”
王胖子被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看着身后瞬间被数吨土石封死的通道,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干笑都挤不出来了。
自己这张破嘴,是不是真的被阎王爷盖了戳?
“路……路没了?”秦教授看着那堆还在簌簌落土的乱石,饶是有知识分子的素养,都想狠狠骂王胖子两句!
唯一的退路断绝,前方更是一片黑暗,空气稀薄。
“前面……前面好像有光?”李老指向前方盗洞深处,陈麟立刻将手电光柱打过去——
一丝如同萤火般的灰白色光点,在黑暗尽头隐约浮现!
不是幻觉!
“走!有出口!”
陈麟的声音嘶哑,第一个朝着那微光奋力爬去。
希望如同强心针,瞬间注入每个人濒临崩溃的身体。
林峰走在最后,心脏也在狂跳。
那光点越来越亮,从萤火变成豆大,最后化作一片无比真实的灰白——是天空的颜色!
他甚至能感受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入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