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麟拍板,秦教授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指向刚才看的那组礼器和几件玉器:“这…这几件,规制最高,历史信息最丰富……”
李老也迅速指定了几件:“还有那套金丝甲胄残片,那把环首刀,研究价值极大!”
“好!”陈麟看向赵刚和王胖子,“胖子,赵刚,搭把手!用布包好,小心轻放!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选定的几件文物用带来的软布包裹,沈清竹也动作利落地默默上前帮忙。
秦教授一边包裹玉圭,一边还庆幸地低语“万幸,万幸那些开盗洞的蠢贼没发现这里,否则……”
一旁沈清竹整理布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却又瞬间压平。
林峰没参与打包,他快步走到暗门开启的岩壁旁,准备最后检查一下机关。
他目光扫过秘库中央刻着陪葬品详单的那块石碑,准备移开时,瞳孔却骤然收缩。
“怎么了小林?”
众人正七手八脚包裹好那套玉圭玉璧,一抬头就看见林峰僵直的背影。
林峰没回头,声音干涩:“出大事了。”
几个字砸在空气里,让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一瞬。
“啥?啥大事?”王胖子抱着半包好的陶俑脖子,胖脸煞白,“门……门要破了?”
他下意识看向秘库入口,仿佛下一秒彪哥就会端着枪冲进来。
陈麟和赵刚也立刻警觉,枪口再次抬起,指向唯一的通道。
“不是门。”林峰缓缓转过身,指着石碑下方那几行清晰的篆字,“是这里头最值钱的东西,没了。”
“没了?”秦教授手一抖,差点没抱住怀里的玉圭包,“小林,你说清楚!什么没了?这清单上的东西,大部分不都好好在这儿吗?”
他环顾四周,那些石台上的器物在珠光下安然静卧。
这里的古董,各个都价值连城,哪里有没的迹象?
“金匮之盟。”林峰吐出四个字,指尖戳在石碑一个空位旁刻着的小字上,“玉匣。这上面有记录,但东西……不见了。”
“金匮之盟?”李老眉头紧锁,凑近石碑,浑浊的老眼费力辨认,“史书野闻里提过,传闻是曹操密藏重要的遗诏之物……一个玉匣而已,能有多值钱?比这些成套的礼器、战刀还重要?”
“玉匣?!金匮之盟的玉匣?!”
王胖子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像是被火钳子烫了屁股,“嗷”一嗓子蹦了起来,怀里的陶俑脖子差点脱手。
“峰哥!你你说的是不是道上……不,是黑市里传疯了的那个‘金匮之盟’?”
“就是那个传说里面藏着传国玉玺几百年流转的秘录,还有……还有那要命的秦始皇地宫路线图的玉匣?!”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什么?!”秦教授和李老同时失声,老脸血色尽褪!
传国玉玺,始皇地宫。
任何一个词都足以让整个考古界和历史学界天翻地覆!
陈麟握枪的手猛地收紧,赵刚更是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秘库入口。
沈清竹包裹的动作彻底停了,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抱着青铜方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秘库里死一样的寂静,外面隐约的撞击和叫,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压抑。
林峰缓缓点了点头:“就是它。”
陈麟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又是传国玉玺?这他妈跟之前玉玺失踪的案子是一起的?”
“如果……如果真是那个教授策划的,派人从上面盗洞进来拿走了玉匣……那外面那个彪哥,还带着人死命追我们干什么?他们不是一伙的吗?这不是脱裤子放屁?!”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了上来,这巨大的逻辑漏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被震惊冲昏的头脑。
林峰眼神锐利,扫过石碑上的刺眼空缺,仿佛穿透岩壁看到了外面疯狂砸门的彪哥一伙。
他脑子飞快转动,线索碎片在电光石火间碰撞、重组。
“只有一个解释,拿走玉匣的,不是教授的人。”
他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句道:
“或者说,至少不是外面那个彪哥的主子。如果真是他们得手了,彪哥根本没必要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不放,更没必要炸开层层墓门,一路吃灰吃土闯到这核心秘库来!”
“他们应该早就捷足先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们甩在门外!”
陈麟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精光爆射:“对!他们这么拼命往里冲,说明他们也没拿到!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玉匣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老喃喃道,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王胖子拍着大腿,又惊又怒:“我滴个亲娘!合着咱们拼死拼活,给不知道哪路神仙当了回清道夫?!好东西让人家悄摸儿顺走了,咱们还得替人家顶缸,被彪哥那伙疯狗咬?”
憋屈!
无比的憋屈感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忙活了半天,宝贝被人先拿了不说,自己还要被追的灰头土脸的。
这可让人去哪说理去?
“不管是谁拿走的,这玉匣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现在,先保住命!带上能带的,立刻走!”
陈麟的声音带着笃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峰身上。
“林峰,开门!”
刚才这小子的推理如同拨云见日,只是时间不等人!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猛地转身冲向暗门。
“嘎吱——轰隆!”
沉重的岩石摩擦声再次响起,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狭窄通道或向上的阶梯。
王胖子张大了嘴,秦教授和李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陈麟和赵刚握枪的手更是僵在半空。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清竹,也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愕!
林峰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饶是他两世为人,此刻大脑也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