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理会门外彪哥那伙人的狂轰滥炸和徒劳的撞击。
爆炸的闷响和子弹打在石门上“噗噗”的跳弹声,暂时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通道里弥漫着众人劫后余生的气息,他撑着膝盖起身,目光投向门后那片未知的黑暗。
“走,进去看看。”
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真正的魏武王棺椁,应该就在这道门后了。
众人互相搀扶着,秦教授和李老还在为刚才那惊险一幕心有余悸。
王胖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嘴里嘟囔着“真他娘的阎王殿门口走一遭”,脚下却不由自主地紧跟在林峰身后。
陈麟和赵刚警惕地断后,枪口依旧指着来路,防备着万一石门被炸开。
带头的林峰深吸一口气,率先侧身挤过了那道狭窄的门缝。
手电刺破了门内的黑暗,光柱扫过,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林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主墓室与外面通道那金碧辉煌、星图璀璨的奢华截然不同。
里面空间不算太大,呈现出一种近乎朴素的方正格局。
四壁是未经雕琢的粗粝岩石,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冰冷,肃杀。
墓室的正中央,静静安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椁。
椁身由整块青黑色巨石雕凿而成,线条粗犷厚重,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有一种历经千年风雨的沧桑感。
这里,应该就是魏武王的最终归宿。
让他脸色骤变的,倒不是这截然不同的风格,而是墓室的穹顶处……
“操!”
紧随其后的王胖子顺着林峰的目光,只看一眼,就惊得直接爆了粗口。
整个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只见那岩石穹顶上,赫然开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边缘犬牙交错,明显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凿开的!
一道微弱天光从那洞口斜斜地投射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下方那具石椁顶部。
一个盗洞!
一个直通主墓室、直达棺椁上方的盗洞!
“这……这他妈……”
“林爷,谁干的?!”
林峰并未说话,反倒是几步冲到石椁前。
借着那道天光,他抬头看去,那洞口痕迹很新,绝非千年风化的产物。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将他淹没,九死一生闯过八门金锁,躲过七星连弩,解开千机盘,险破璇玑锁……
每一步都赌上了所有人的性命,好不容易才站在这传说中的“第四台”核心,以为终于能揭开魏武王最后的秘密,守护住那些可能改变历史的无价国宝……
结果呢?
结果就是眼前这个嘲讽般的盗洞!
这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更是抽在所有人心上。
“怎么会这样……”
秦教授在李老的搀扶下也走了进来,看清穹顶的盗洞,老教授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从事考古多年,那些盗墓贼的手段见过无数,这种盗洞更是再清楚不过!
“还是来晚了一步……”
李老紧紧扶住秦教授,镜片后的眼神满是愤怒。
他张了张嘴,良久,也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那叹息里,是无尽的无力感。
这些亡命徒,总是能给他们“惊喜”!
陈麟和赵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言喻的憋屈。
赵刚更是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妈的!白忙活了!让那帮孙子捷足先登了!”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哎哟我的亲娘!担惊受怕,就……就为了看这个?!林爷!咱……咱这趟到底图啥啊!”
狭窄的主墓室里,不甘和浓浓的荒谬感丛生。
彪哥那伙人在外面的叫骂和撞击声仿佛成了背景噪音,眼前的盗洞,才是真正刺入心口的尖刀。
林峰缓缓放下触摸石椁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开了半天锁……原来真‘门’早就被人砸烂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秦教授猛地抬起头,老眼里泪光闪烁:“无耻之尤!暴殄天物!这是民族的耻辱啊!”
他恨恨地跺着脚,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懑都发泄在这冰冷的地砖上。
“林峰,现在怎么办?这……”陈麟走到林峰身边,指了指那盗洞和石椁,“里面……还能剩下东西吗?”
林峰自嘲一笑,目光再次投向那具石椁。
还能剩下什么?
盗洞痕迹这么新,里面的东西恐怕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但……这里是魏武王的棺椁!以曹操的疑心病和手段,棺椁之内,真的会那么简单吗?会不会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绝望弥漫时,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沈清竹却微微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绕开盗洞上,也没有去看石椁,反而落在了林峰自嘲的侧脸上。
眼神深处的光芒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平静。
良久,她轻轻抿了抿唇,视线最终又落回那具承载着千古谜团的巨大石椁上,若有所思。
通道里死寂一片。
“小林!这……这地方会不会另有玄机!魏武王何等人物?他的墓,怎么可能这般简朴……”
秦教授猛地转过头,眼神还有几分不甘。
虽然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剧烈的咳嗽打断,是气的,也是灰呛的。
“玄机?”王胖子撇撇嘴:“林峰都说了这里是正儿八经的魏武墓,咱们也是九死一生进来的。”
“要我说,没准是人家魏武帝就好简朴,不爱铺张浪费!”
陈麟和赵刚对视一眼,只是默默调整了站位。陈麟靠近了林峰一些,赵刚则把枪口抬得更高,警惕着门外任何一丝异响。他们的行动就是态度——无条件相信林峰,哪怕他接下来要跳火坑,他们也跟着跳。
林峰没理会王胖子,也没接秦教授的话。
反倒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躁郁,再次走到那具巨大的青黑色石椁前。
触感冰冷、坚硬,带着岩石特有的颗粒感。
但林峰的指尖却在细微的纹理中穿梭,仿佛在解读一种无声的语言。
“古人最重礼法,这么简朴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