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心头巨石轰然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脏,飞快地收起几乎空了的液氮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升起的黑色锁芯。
现在,只需要找到匹配的钥匙,或者…
“哈哈哈哈!老子就说你们这群钻地老鼠跑不了!”
一声狂野、沙哑、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狂笑,如同炸雷般猛地从他们身后的甬道中轰然炸响!
同时,几道雪亮刺眼的狼眼手电光柱凶狠地扫射进来,瞬间将狭窄通道里每一个人的面孔照得惨白!
浓烈的火药硝烟味汹涌灌入,彪哥那带着刀疤的脸,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出现在甬道尽头!
他身后,影影绰绰!
“给老子堵死了!一个也别放跑!”
王胖子“嗷”一嗓子,魂儿都吓飞了,手脚并用就往林峰裤腿后头缩。
赵刚“咔嚓”一声把枪栓拉到底,嗓子眼发干:“头儿!拼了!”
陈麟眼角余光扫过那道还没完全开启的第三道石门,又看看门外那几张写满亡命徒凶悍的脸,心直往下沉。
硬拼?
就两把破五四,对上彪哥那帮揣着火器的亡命徒,跟送死没两样!
“赵刚!找掩体!护住教授!”
他早就注意到了两个核心人物的状态,要不是李老死死架住,秦教授直接就瘫地上了。
这会,必须靠他们保护!
“跑?哪儿跑?”
彪哥嗤笑一声,往前挤了半步,半个身子都探进了门框。
他手里拎着杆锯短了枪管的土造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晃着。
“姓林的!挺能钻啊?铜雀台遛狗似的遛了老子一路,又他妈摸到这儿来了?命挺硬!”
他目光越过林峰的肩膀,贪婪地舔过那道只开了条缝的第三道石门,特别是门中央那个刚冒出来的黑色锁芯,眼里的光更亮了。
“东西交出来!乖乖滚蛋!老子看在你们替老子开路的份上,赏你们个全尸!不然……”他手里的猎枪往上抬了抬,枪口正对着林峰胸口,“老子把你们全他妈塞进这死人坑里当陪葬!”
“林峰!别…别犯浑!”秦教授咬咬牙,老泪在眼眶里打转,“给他们…给他们吧!东西毁了…总比人没了强…不值当啊!”
王胖子死死抱着林峰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都劈了叉:“林爷!给…给他们!咱走吧!胖爷我不想死这儿啊!金子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一旁陈麟额角青筋暴跳,目光死死锁在彪哥身上,脑子里飞快地权衡后,也没说话。
眼下,硬拼是下下策,可东西真落到这帮人手里……他不敢想。
眼角余光里,一直沉默的沈清竹微微侧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林峰没回头,枪口、哭嚎、哀求……
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前世,隔着冰冷的博物馆玻璃,那些流落海外的国宝,孤零零地躺在异国的灯光下。
不值当?
放屁!
他眼神死死钉在第二道敞开的黑铁门内侧——
刚才开这道千机盘门时,他看得真切,砖后面,可是连着门轴的自毁卡榫!
一块不起眼的石砖,就是他逆转的唯一破局点!
“彪哥,胃口挺大,也不怕撑死。”
“小子,嘴挺硬?老子看你……”
话没说完,林峰动了!
他根本没去碰第三道门,整个人猛地向侧面扑倒,手肘借着扑倒的力道,狠狠砸向内侧那块石砖!
“咔哒——嘎嘣!”
一声短促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是沉重铰链瞬间绷紧又猛然释放的响动!
“嘎吱——轰隆!”
那扇刚刚被他们费尽心思打开、还敞着一人多宽缝隙的第二道黑金铁门,轰然向内合拢!
“操!”
彪哥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惊骇!
砰!!!
一声闷响!
螭首墨玉门和黑铁门重重叠叠地彻底封死,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通道里死寂一片。
只有门彻底闭合的沉重余音,还在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门外,彪哥暴怒的咆哮隔着厚厚的石门传来,变得模糊不清。
“妈的!给老子炸!炸开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响起!整个通道剧烈摇晃,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呛得人直咳嗽,烟尘弥漫。
“咳咳…咳…头儿,不行!这…这门炸不开啊!”
“废物!用枪!给老子轰!”
“砰!砰!砰!砰!”
散弹枪沉闷的轰响和子弹打在厚重石门上的“噗噗”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石屑乱飞。
但叠在一起的门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些坑坑洼洼的白印子。
“他妈的!”
通道里,王胖子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看了看那纹丝不动的第三道门门,又看看还半跪在地上喘气的林峰,脑子彻底糊了。
他们这是……暂时得救了?
短短五分钟,他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的情绪转变。
本以为要完蛋了,林爷一个飞扑,就直接给局势逆转了?
他有时候真想把林爷的脑袋打开瞧瞧,这里面的构造到底是怎么长的!
“咳…咳咳,林峰,做得好!”
秦教授和李老互相搀扶着,上来拍了拍林峰肩膀。
脸上是掩不住的后怕,看着林峰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怪物。
这手段,这知识面,要不是提前调查过林峰背景,他们都要以为林峰是盗墓千万的摸金校尉了……
陈麟和赵刚默契的长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慢慢松弛下来,看向林峰的目光也复杂无比。
有震撼,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只有沈清竹站在角落里,阴影遮住了半边脸,看不出悲喜。
她垂着眼,看掐出深深印子的掌心慢慢松开。
再抬眼看向林峰时,那眼神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惊愕、探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很快,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