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沈青竹低声说。
林峰深深看了她一眼。
“走。”
三人脚步放得极轻,摸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大堂里空无一人。
刘大姐不知躲哪里去了。
推开旅馆大门,冷风猛地灌了进来,激得人一哆嗦。
212吉普车蹲在路边。
林峰拉开车门,示意沈青竹先上后座。
沈青竹动作利落地钻了进去。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把自己塞进副驾。
林峰最后一个上车,“砰”地关上车门,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拧动钥匙,吉普车窜了出去。
“我滴个亲娘哎…”
王胖子死死抓着车窗上方的扶手,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按在座椅靠背上,心有余悸地回头望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旅馆。。
“吓…吓死老子了…林爷,多亏您警觉,跑得快啊!”
“再慢点,那帮孙子准把咱堵屋里!”
他絮絮叨叨,声音发颤,试图用说话来驱散心头的恐惧。
林峰没吭声,紧盯着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
车子颠簸着冲出镇子边缘,驶上通往荒原的更破败土路。
刚拐过一个急弯,前方两道刺目的光柱猛地从对面射来!
一辆同样破旧、但体型更大、涂装更脏的吉普车,像一头拦路的恶兽,迎面疾驰而来!
刺眼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峰猛地一打方向盘,212吉普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险之又险地与那辆大吉普擦身而过!
就在错车的瞬间,林峰猛地瞥向后视镜。
对面那辆吉普车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了一半。
一张黧黑、凶狠、带着刀疤的脸庞在强光下一闪而过,眼神死死的瞪了他一眼。
是彪哥!
林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彪哥的出现,意味着铜雀台那边,他们可能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个假目标!
他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加速。
……
“国营旅馆”三楼东头,沈青竹住过的那间房。
门被推开,钱老板那张脸探了进来,滴溜溜地在简陋的房间里扫视。
刘大姐搓着手跟在后面,一脸讨好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鄙夷。
“钱老板,就是这间,那妮子住过的。您瞧,都收拾干净了…”
钱老板没理她,径直走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差点撞到刘大姐的鼻子。
“哎哟!”刘大姐吓了一跳,隔着门板嘀咕,“什么人呐…平时也没见有这癖好,看上人家闺女了?专门跑人屋里闻味儿?老不正经…”
她撇撇嘴,扭着腰下楼去了。
屋里,钱老板脸上那点油滑谄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猎犬般的警觉。
他快步走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浮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带金属外壳的手电筒模样的东西。不是普通手电,前端装着深紫色的滤光片。
他按下开关,一道幽暗得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束射出,在桌面上缓缓移动。
光束扫过桌面中央。
几行娟秀却带着力道的字迹,在紫光下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
钱老板凑近了,眯着眼仔细辨认着那几行字,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混杂着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果然…是她…”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急促而沉重。
钱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警惕地关掉紫外灯,迅速塞回怀里,厉声喝道:
“谁?!不是说了这屋我包了吗?滚蛋!”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的声音:
“钱老六,开门。是我,彪子。”
钱老板浑身一僵,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快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那张黧黑凶狠、带着刀疤的脸——彪哥!
“彪…彪哥?!”钱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侧身让开,“您…您怎么亲自来了?教授他…”
彪哥没进门,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墙,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他目光如电,扫过钱老板惊疑不定的脸,又越过他肩膀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声音冷硬。
“教授让我来的。怕你这条地头蛇压不住阵脚。”
钱老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教授这是…对那个姓林的势在必得?
还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哪能啊彪哥!”
“您来了正好!那小子滑溜得很,刚在镇上差点就让他溜了!”
“不过您放心,他跑不远,沙窝子镇就这一条大路通外面,他插翅难飞!”
“东西…东西肯定还在他身上!”
……
吉普车卷着沙尘刹停在帐篷前,林峰第一个跳下来。
“秦教授!”
“您还没歇着呐?这动静闹的……”
王胖子几乎是滚下来的,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秦教授拢了拢披着的旧外套,花白头发被戈壁夜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借着车灯的光看清三人狼狈的样子,心立刻提了起来:“怎么这副模样?”
“大半夜的赶回来?东西没买到?”
“买到了!命差点搭进去!”王胖子喘着粗气,抢着告状。
“黑市那帮孙子,跟闻到腥的狼似的!”
“要不是林爷警醒,我俩这会儿估计都让人包了饺子炖上了!”
林峰没理会胖子的夸张,目光沉沉地扫过周围黑黢黢的戈壁轮廓,见四周还算安全,便低声对秦教授说:“我们被人盯死了。”
“沙窝子镇那地方,可能是个套。”
“而且……”
林峰一脸认真的说:“秦教授,我们可能挖错地方了。”
“什么?小林,这话可不能乱说!”
秦教授眼珠子一瞪,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数据都在这摆着!底下有东西!规模还不小!”
“秦教授,仪器探到的,可能是疑冢,或者陪葬坑。”
“真正的‘第四台’,恐怕不在这里。”
秦教授一直摇头,嘴上说着“这不可能啊”,眼里全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