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这张脸,他太熟了!
“秦……秦……秦教授?!”
“央视那个……那个考古纪录片里的秦明远教授?!”
王胖子舌头都捋不直了,声音发颤,几乎变了调。
他们这帮倒腾文物的,虽说没受过正经培训,但是也要时不时看一些专家“充电”。
眼前这位,可是经常在电视上露脸,国内考古学界的泰山北斗啊!
随便说一句话都能让整个考古界抖三抖的顶级大拿,今天居然见到了活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坐军用直升机来的?!
他扭头看了看抱着胳膊,一脸云淡风轻的林峰,又看了看不远处气和蔼可亲的秦明远。
林峰是厉害,是神秘,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爷。
可……可那终究是他王胖子认知范围内,混江湖的“爷”。
而秦明远是什么?
那是国家级的权威!是能出现在教科书里的人物!
两相一比,王胖子瞬间觉得,林峰虽然深不可测,但跟这种直接代表国家颜面的大人物比起来,好像……好像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个念头一起,王胖子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脸上瞬间堆起了比之前见到林峰时还要夸张十倍、谄媚百倍的笑容,整个腰都快哈成了九十度。
“哎哟!秦教授!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这……这荒山野岭的,路不好走,真是辛苦您了!”
“我是小王啊,潘家园的,我可崇拜您了,您的纪录片我一集不落,翻来覆去地看……”
他脑子里已经组织好了一长串的马屁,准备滔滔不绝地喷涌而出,好歹能在这种大拿面前混个脸熟。
然而,秦明远教授就像没看见这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胖子一样。
径直从他身边大步走过。
王胖子所有的谄媚和热情,都扑了个空。
只见秦明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峰面前,那张在电视上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
“林小友!林老师!久仰大名啊!”
“接到李老的电话,我们一分钟都没敢耽搁,立刻就从京城飞过来了!”
“这就是……”
他的目光越过林峰的肩膀,落在那块堆腐土上。
“是的。”
林峰点了点头,回应了秦明远的问话。
王胖子彻底傻了。
一个五十多岁,国宝级的考古学泰斗,叫林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老师?
林峰对秦教授的到来和这番姿态,似乎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平静地回握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秦教授,辛苦你跑一趟。”
他正要介绍情况,兜里的卫星电话便响了起来。
“李老?”
“小林啊,秦教授和清竹那丫头到了吧?路上没耽搁吧?”
“到了,刚落地。”
“辛苦李老安排。”
林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倒不是他多冷静,这一切,都是那晚谈好的。
国安和国鉴明面上大张旗鼓,跟彪哥他们赶往同一个地方“考古”。
实则是疑兵之计,就是为了诈开这伙盗墓贼!
真正的东汉专家,考古界北斗,实则早就准备好了专机,来林峰说好的地方汇合!
“应该的!应该的!”
李老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你那边,安心做你的事,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别去管!瘦猴那边……”
李老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话锋一转。
“咳,总之,那边我们会派人处理干净,你不用担心任何后顾之忧,专心眼前!”
“还有,清竹那丫头的事,我们又过了一遍,底子绝对干净。”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用她!”
林峰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视线越过秦教授,落在了沈清竹的身上。
“嗯,知道了。”
“先这样。”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
沈清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也对着林峰笑了下,却没得到回应。
李老对“瘦猴”的欲言又止,对沈清竹那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清白通报,他一个字都没信。
沈青竹越干净,他反而越警惕。
能骗过国安,骗过国鉴,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先生。”
见沈清竹主动上前一步,林峰只是点了点头,便直接扭头走向秦明远。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沈清竹的嘴角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退到了一旁。
“林小友快看!这……这种规制……”
“这绝对非同小可!是动摇我们现有考古学体系的发现!是颠覆性的啊!”
“我们必须立刻开始保护性清理和初步测绘!一秒都不能等!”
“林老师,人都齐了,这就开始吧?”
不等林峰回答,秦明远已经动了。
将两个沉重的黑色战术背包卸下,拉链“唰”地一声拉开。
包里有手持光谱仪、洛阳铲的微缩探针版、高精度激光测距仪、还有各种型号的毛刷、竹签、样本密封袋……
琳琅满目,堪比一个移动的微缩考古实验室。
“咱们得先用3号毛刷……”
秦教授边说边往外拿东西,正当动手的时候,眉头突然拧成了一个疙瘩。
“等等,不对!”
秦明远猛地站直了身子,脸色凝重地扫视着脚下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包里那些精密的仪器。“这……这地下的土层有问题!”
“全是活的!下面是流沙层!”
他快步走到刚刚挖开的浅坑边,捻起一把混着鹅卵石的沙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里的地质结构太特殊了,上层是坚硬的卵石层,下面就是极不稳定的流沙,我们常规的钻探和挖掘手段根本行不通!”
“洛阳铲打下去,孔壁会瞬间被流沙填满,根本探不到底啊!”
“秦教授果然厉害。”林峰悠悠开口,“但只说对了一半。”
“哦?林小友可有新的见解?”
林峰没有看脚下,而是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这里,不是一座墓,而是一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