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王胖子方向盘都差点没抓稳。
这女人是疯了吗?
这种事能在车里说?
林峰终于睁开了眼睛。
冷漠地扫过沈清竹那张精致的脸。
“不该问的,别问。到了安阳,见到了李老他们,你自然就明白了。”
李老?
又冒出个李老?
王胖子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把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这可是新情报!值钱!
沈清竹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错愕。
显然没想到林峰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很快调整过来,乖巧地点点头。
“哦,好。”
重新靠回车窗,没再说话。
这小子特么。
……
凌晨四点。
金杯车拐下高速,在安阳市郊一个破败的招待所前停下。
“宏图旅社”。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下“图……社”两个字在黑夜里苟延残喘。
闪着诡异的红光。
瘸六爷安排的地方,果然够“低调”。
王胖子像打了鸡血一样跳下车。
胖子满脸堆笑,忙前忙后,一副忠心马仔的架势。
“林子!清竹妹子!到了到了!快,下车歇歇脚!房间我都让六爷的朋友开好了!两间!绝对安全,绝对清净!”
林峰没理会他的殷勤,拎着自己的帆布包。
径直走向旅社黑洞洞的大门。
沈清竹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王胖子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算计。
趁林峰上楼的空挡,跟前台的小哥嘀咕道。
“喂?东西到了,比预想的还扎手。”
“人呢?”
“刚上去的那个就是。”
“他想干嘛?”
“不好说,嘴巴严得很。不过……我听到个名号,‘李老’。刚进去那个挺漂亮的女的,但感觉也不简单。”
“知道了。盯着他。有任何动作及时说。要真是大买卖,钱少不了。”
王胖子长出了一口气。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瘸六介绍的地方自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可是土夫子们最喜欢的信息交换点。
……
房间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林峰把帆布包扔在床上,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
工兵铲、登山绳、强光手电……一样不少。
走到窗边,撩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旅社后面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地形复杂,小巷子四通八达,是个绝佳的脱身之地。
瘸六还算办了件靠谱的事。
耳朵动了动。
隔壁,王胖子房间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走动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那胖子,肯定在搞小动作。
林峰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就是要让王胖子去通风报信。
一个上蹿下跳的内鬼,比一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好处理多了。
就怕他不够贪心。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那是一张他凭着记忆画出的草图。
上面潦草地标注着邺城三台的大概位置,还在铜雀台遗址附近,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做得要多假有多假,要多刻意有多刻意。
对于王胖子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来说,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会觉得是真的。
这是自己不小心掉出来的“核心机密”。
做完这一切,林峰脱掉外套,直接躺在床上。
自己需要休息。
真正的好戏,要等到天亮以后才开场。
要让安阳的土夫子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假冢上。
自己去去挖的“第四台”,绝不能有任何干扰。
而此刻,在王胖子的房间。
王胖子正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努力分辨着隔壁的动静。
没声音了。
心里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林峰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李老”又是谁?
必须得搞清楚!
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蹑手蹑脚的摸到林峰的门口伸手拉了拉,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王胖子从兜里摸出一张塑料卡片。
这种老式招待所的弹簧锁,拿卡片一捅就能打开,不挂门链,形同虚设。
一声轻响,门开了。
胖子身子一矮,悄无声息地挤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勾勒出几件家具的轮廓。
床上,林峰的胸膛平稳起伏,呼吸声均匀悠长,一副睡得死沉的模样。
东西倒是不难找,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张纸!
王胖子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铜雀台遗址!还有一个刺目的红叉!
王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就是这玩意儿,这估计就是林峰的秘密,收起纸条,王胖子小心的退出房间。
哪里想得到,床上“熟睡”林峰已然睁开眼睛。
……
隔壁。
王胖子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瞬间浸湿了衣领。
太他妈刺激了!
做贼这还是头一次
颤抖着摊开手掌,那张被手汗浸得有些发潮的草图,
铜雀台遗址!
曹那小子来安阳的目的是操墓!?
圈子里早就流传着七十二疑冢的消息。
林峰那小子是找到什么确切的证据了?
这消息要是卖给安阳本地那帮土夫子,他们不得把自己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
第二天一早,旅社门口。
林峰和沈清竹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王胖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上打着哈欠,
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林峰的身瞟。
“林子,清竹妹子,早啊!”
“胖子,今天你单独行动。”
“啊?”
“我和清竹要去拜访一位长辈。你你去,不合适,古玩市场逛逛,打听打听消息,别惹事。”
“好嘞!没问题!林子您就擎好吧!论打探消息,我可是专业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溜烟跑没影了。
沈清竹望着王胖子跑远的方向,秀眉微蹙。
“林峰,这胖子……今天很不对劲。”
安阳市博物馆。
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的老人。
正慢悠悠地沏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