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接过来翻开,姓名、顾问身份一应俱全,连照片都贴好了,就是他自己的。
只是证件最底下,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配合调查期间,不得擅自离市。】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把证件揣进了兜里。
顾问?
这哪是顾问,这是个带薪的电子脚镣啊。
“为了方便照顾你的生活,当然,主要还是为了你的安全。”
陈麟像是办妥了什么大事,轻松地拍了拍手。
门应声而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寸头,身板笔挺,跟一杆标枪似的。
“赵刚,以后就是你的生活助理,负责你的一切起居,跟你住一块儿。”
赵刚冲林峰点点头,惜字如金。
“你好。”
林峰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然后懒洋洋地笑了。
“助理?我那破地方,住下我一个都嫌挤。”
他顿了顿,冲赵刚挑了挑眉。
“你睡哪?咱家可没地方给你打地铺,要不……你睡房梁上?”
夜深了。
窝棚里逼仄又安静,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赵刚那匀称的鼾声清晰可闻。
不愧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说睡就睡,雷打不动。
黑暗中,林峰的眼睛倏地睁开,没有半分声响。
他又等了几分钟,隔壁的鼾声依旧平稳如初,这才悄然坐起。
指尖一动,一枚路上随手捡的、锈迹斑斑的铜钱滑入掌心。
心念微沉,那本深藏于脑海的古籍——《诸世宝鉴》,应声而现。
铜钱触及虚幻书页的瞬间,嗡的一声轻颤,书面泛起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华。
一行古朴的篆字,如同被无形的刻刀烙印其上,缓缓成型。
【录入普通铜钱,获得诸世币:0.1】
才0.1?
林峰心里盘算着。
那枚汉代五铢钱给了他足足5个诸世币,看来这玩意儿的价值跟物品的年代和稀有度直接挂钩。
看着上面显示的余额,加上之前剩下的,总数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他的意识继续沉入宝鉴之中,一个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在脑海中展开。
诸世币可以兑换基础鉴宝知识或修复工具。
略过那些看起来就遥不可及的修复工具,林峰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很快,一个条目跳了出来。
【《明代瓷器胎釉鉴别》,兑换所需诸世币:3】
就是它了。
【确认兑换?】
林峰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是”。
一瞬间,无数关于明代各个时期、各个窑口瓷器的胎质、釉色、气泡、火石红等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
从洪武年间的粗粝雄浑,到永乐朝的温润甜白,再到成化斗彩的绝代风华……无数繁杂的知识碎片,如百川归海,悉数涌入脑海,最终烙印成一幅完整的明代瓷器图卷。
林峰嘴角微微上扬。
这感觉,不赖。
他安稳睡去,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赵刚练拳的呼喝声,虎虎生风。
林峰打着哈欠推门而出,冲那道笔挺的背影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出去一趟。”
赵刚收拳而立,汗珠顺着刚毅的下巴滑落,只是点了下头,一个字都没多问。
林峰也不在意,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吱吱呀呀地朝着城南废品站骑去。
……
半晌,废品站。
“老板,问个价。”
林峰擦了擦汗,有些气喘的指了指角落里那堆混着煤渣油泥的建筑垃圾。
话音落下,秤砣后面忽然探出个脸上带笑的光头。
看清他问的东西,光头冷哼一声,面色突变。。
“这堆玩意儿,送人都没人要。”
林峰皱皱眉,自然看出了身前的光头就是老板。
他倒也不恼对方态度,反倒是直接蹲下身,伸手就在那堆碎砖烂瓦里扒拉起来。
突然,他指尖一动。摸到了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砖石的粗砺,也不是金属的冰冷……
“就是它!”
他这沉甸甸满是油泥德东西从垃圾桶扒拉出来,扯过衣角随意蹭了蹭。
瞬间,一小片青白色的底釉露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脑海深处那本书册无声地翻开,一行篆字清晰地浮现。
【雍正民窑青花缠枝莲纹盘(残)。存世量较少,有修复价值。】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碎瓦。
“就这堆破烂儿,怎么算?”
老板把报纸往旁边一扔,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五毛钱,全拉走。”
“成。”
林峰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拍在磅秤上。
他没理会老板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捡起那片黑不溜秋的瓷片,掏出块布小心包好,揣进了怀里,转身就走。
老板在后头愣了半天。
“真是什么人都有。”
等林峰回到窝棚,赵刚已经结束了晨练,正光着膀子在院里用毛巾擦汗,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分明,热气蒸腾。
他看见林峰拎着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回来,也只是扫了一眼,依旧沉默。
林峰自顾自进了屋,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他没急着清洗,而是先沉入宝鉴,兑换了几样最基础的化学试剂。
凭借脑子里凭空多出来的知识,他将试剂按特定比例调配好,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垃圾”浸了进去。
“滋啦——”
一阵细微的声响过后,附着在瓷片上的顽固油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剥离、溶解。
浑浊的液体下,温润如玉的胎质,淡雅清亮的青花,一点一点地显露真容。
那缠枝莲的纹路,笔触流畅,画工精湛,即便只是残缺的一角,也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林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凉的釉面,在断口处磨了磨。
下午,信托商店。
林峰把用布包着的瓷片往柜台上一推。
“师傅,掌掌眼。”
柜台后头,打瞌睡的老师傅被惊扰了,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哼唧了一声。
“哪儿捡的?”
嘴上不客气,手还是伸了过来,满不在乎地把瓷片捏在手里。
可指尖刚在断口处那么一搓,老师傅整个人就顿住了,原本懒散搭在柜台上的胳膊肘也倏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