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心脏在狂跳，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逃是逃不掉的，求饶更是死路一条。
想活，就得按对方的规矩来！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落回到男人那双擦刀的手上。
“你不想杀我。”
林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还在擦拭刀刃的男人缓缓抬起头，停了手上的动作。
他脸上笑容未变，投来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哦？为什么这么说？”
林峰心头一颤，赌对了！
“杀人灭口，讲究的是一个快字，不留后患。”
“你把我拖到这里，又弄醒我，还问我问题……这不符合一个杀手的专业素养。”
他顿了顿，故意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变冷的尸体。
“专业人士，可不会跟一具马上要被处理掉的尸体聊天。”
“小子，你胆子不小。就不怕我一生气，先割了你的舌头？”
“怕，怎么不怕？可你没这么做，就说明我的舌头还有用。”
林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思路在死亡的压迫下变得无比清晰。
“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从国安局的眼皮子底下弄出来，还顺手解决了一个知道内情的记录员，绝不是为了多此一举地问个问题再杀我。”
“爱新觉罗.复明为什么死？这个问题，你们比我清楚。”
“他想用传国玉玺当弃子，把国安的注意力全吸引到我这个‘破烂王’身上，好让你们带着曹操墓里真正的好东西金蝉脱壳。”
男人没说话，反倒是重新拿起那把短刀，用布仔仔细细地把最后一丝血迹也擦干净。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晃过林峰的眼睛。
就在林峰以为自己做了无用功时，男人却把刀往旁边的地上一插。
“有意思。计划听起来不错，不是吗？”
那张笑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审视。
“不错个屁！传国玉玺一露面，那就不是江城国安分局的事了！首都的专案组、部里的专家、甚至更上面的眼睛，全都会被惊动！”
“他以为塞给我这个收破烂的就能引开追兵？现在全江城的地下耗子洞都得被翻个底朝天！”
“还弃车保帅，分明是火上浇油！”
林峰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男人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子里静得可怕，二人呼吸清晰可闻。
半晌，男人动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
老式打火机的砂轮摩擦声里，一小簇火苗跳起，映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半晌，男人把烟盒冲着林峰的方向递了递：“来一根？”
瞥了一眼自己被反绑的双手，林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大哥，实在是不太方便。”
“呵。”
男人这次是真的笑了，那笑声里，再没有之前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他把烟叼在嘴角，拍了拍手：“精彩，真是精彩。”
“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甚至比明叔聪明得多。”
果然如此。
林峰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真正松懈下来。
刚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山风一吹，凉得刺骨。
赌对了，自己的小命，总算暂时保住了！
正要松口气，男人下一句话，又让他刚落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惜啊，聪明人有时候死的更快。”
抽了半截的烟被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提着刀的男人一步步向林峰走来。
“你说得都对。但你忘了一点，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你今天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你非死不可。”
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林峰的脖颈，死亡的寒气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
林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赌错了？
不，还有机会！
“杀了我，你们就彻底暴露了！”
“陈麟和李老已经认定我是被嫁祸的！我前脚刚从国安局出来，后脚就人间蒸发，要是被发现死于非命，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如果一个和你们有过接触的‘嫌疑人’活着，就是是巨大的烟幕弹！他们会花大量精力来调查我，怀疑我，这才能给你们争取到最宝贵的撤离时间！”
“留着我，比杀了我对你们更有用！”
男人的刀停住了，刀锋距离林峰的喉咙只有一寸。
林峰屏住呼吸，他知道，对方是在权衡。
“咔嚓！”
一声树枝断裂声突兀地响起！
男人脸色剧变，握刀的手腕猛地一翻，向着声音来源处狠狠掷去！
“不许动！国安！”
厉喝炸响，一道人影从旁边的树后猛地扑出。
看清来人，林峰脸色一喜。
是陈麟！
得亏自己刷了个脸熟，要不想自己这种小卡拉米失踪，还真未必会有这么快的救援！
听到“国安”二字，男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一个翻滚，试图躲开陈麟的扑击范围。
然而，就在他翻滚起身的一瞬——
“砰！”
“砰！”
几颗子弹瞬间在男人前方的地面和树干爆开。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
“再动，下一枪打的可就是你了！”
男人脸色阴沉，缓缓转过身。
看着来势汹汹的陈麟一行，脸上那副老实人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死死盯着林峰。
“动作快点！”
见黑黝黝的枪口愈发逼近，男人咬咬牙，这才放弃了抵抗……
“林峰同志！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咳咳……我没事，就是吓得不轻。”
林峰活动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报告陈队，目标已控制！搜出匕首一把，烟雾弹一枚，现金若干，但小刘……”
“……这帮畜生！”
顺着林峰视线，陈麟一眼就看到了记录员的尸体，眉头紧皱。
“先离开这里，回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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