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百善瘫在地上,嘴里一片血肉模糊,昏死过去。
魏三办事称得上一个踏实,三十二颗牙齿,一颗没给他留。
福伯借着水囊洗了洗手,才缓过精神。
眼看齐知白还在大马金刀地指挥着,把辽人成串捆起来,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虽说少爷的手下悍勇异常,可人数太少了。
“少爷……还是快些离开吧!”福伯拉住齐知白劝道,眼光一扫后面温婉秀美的李妙真,心里更是着急。
多好的姑娘,要是落到那群畜牲手里……
“无妨,福伯。”齐知白宽慰道,“等下把这群辽狗捆好,我们去庄上把你的东西收拾停当,就回临安城。”
福伯闻听此言,大惊失色:“少爷,庄子绝对不能去啊!临安城也不能回!”
齐知白疑惑道:“怎么了?”
“二老爷继承爵位后,这庄子就给了朱百善管理。”福伯恨恨地看了一眼齐百善,顿了顿继续道:“朱百善虽然窝囊蔫坏,没啥能耐。但是二老爷不知道从哪弄了一群叫秃鹰帮的闲汉帮着管理。”
“这帮人整日在庄子里耍钱酗酒,欺男霸女,横行霸道。”
“村头齐安的媳妇都让他们糟蹋了,齐安想反抗被打残废,现在村里没人敢惹这帮人。”
福伯说着不解恨,上去又给了齐百善一脚,继续道:“少爷,咱们还是快逃吧。”
“咱们一路往西,去荆州,离这临安越远越好……”福伯两眼含泪道:“少爷您刚新败,斗不过二老爷的。”
“福叔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齐知白点了点魏三等人道,“我这些兄弟,都是百战精锐,等闲十几人根本近不得身。”
“再说了。”齐知白看了一眼正袅袅娜娜走来的李妙真,轻笑一声,“我还有个更大的保命牌。”
福叔还要再劝,齐知白却摆了摆手打断,然后问出心中疑惑:“我那二叔是脑子不好吗?怎么弄了群地痞流氓在庄子?”
福叔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群人占了村里铁匠铺,也不许村民过去,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铁匠铺……
齐知白眼中寒芒一现,身为行伍中人,这铁匠铺可大有说法了。
他眉头微蹙,正想再细细询问一下。
田埂上方的官道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的叫骂声。
“就是那儿!妈的,狗胆包天敢在齐家庄撒野!”
“操家伙!别让点子溜了!”
“百善兄弟!百善兄弟!你没事吧?!”
伴随着喧哗,二三十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汉子,乱哄哄地从官道上冲下田埂。
这帮人衣着混杂,袒胸露腹,歪戴头巾。个个面带凶相,一个个扭着弹簧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齐百善带来的庄户,像逼瘟神一样四散逃开。
归义军人数较少,迅速集结起来,围在齐知白身侧。
赶来的“好汉”们,以一个敞着怀的疤脸汉子为首。
他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酒。手里拎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捆人的齐知白一行。
区区五六个人,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操!齐百善这废物,还真让人干废了!”疤脸汉子啐了口唾沫,醉醺醺地晃着鬼头刀。
地上辽兵离他们最近。
他一步三摇走到被捆着的拔速也身边,一把给拔速也从地上薅起来。
“拔将军,您怎么让人打了?看小人给你出气!”
拔速也嘴让魏三用布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也不帮着取下。表完忠心手一松,断了腿的拔速也哪里站得住?
唔唔痛呼着就倒了地。
疤脸汉子看也没看地上蠕动的拔速也,转身就盯上了齐知白。
他打着酒嗝,拿刀尖遥遥指,道:“喂!领头的!就是你小子?行啊,敢动老子秃鹰帮罩着的齐庄头,还他妈敢动辽国使团?胆儿挺肥啊!”
齐知白眼神冰冷,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马刀刀柄上,并未答话。
那疤脸汉子见齐知白不吭声,以为是怕了,更是嚣张,咧开一嘴黄牙怪笑道:“怕了?老子告诉你,晚了!”
“敢跟我们秃鹰帮作对,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老子今天剁了你,自有贵人给老子擦屁股!你死了……”
话还没说完,身旁一个瘦小的喽啰戳了戳疤脸汉子的腰。
疤脸汉子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直打的那喽啰原地转了三圈。
喽啰捂着脸,委屈道:“大哥,我是想说,他们那还有个漂亮娘们呢!”
疤脸汉子闻声看去,眼中又是精光一现。
多好看的娘们,那身段,那脸蛋……
别看喝了酒,疤脸汉子沾了这种事就变得十分精明。心思百转,这娘们抓了得自己享用,底下的小弟……凑合跟齐百善的女人玩玩吧!
心中一定,疤脸汉子立刻高叫道:“那小娘子!到老子这边来,给老子当个压寨夫人!”
“不然今天抓了你,老子玩够了,这帮兄弟都得轮流尝尝鲜!”
“你好好想清楚!”
“你给老子当夫人一点不吃亏,不怕告诉你,老子是跟三皇子混的!”
疤脸汉子犹在喋喋不休,可那一声三皇子一出,齐知白瞳孔猛地一缩!
魏三等人瞬间杀气升腾,丢掉手中哨棒,握住腰刀。
李妙真叹口气,本就不死不休,现在又多了条理由。
总不能真的让齐知白,只是因为对方是三皇子的人就直接动手杀人吧……
“放肆!”
李妙真猛地挺直了身躯,往前一步踏出人群,属于皇家公主的凛然气势勃然而发!
“大胆狂徒!本宫乃大陈晋阳公主!尔等安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李妙真的声音回荡在田野,转头看向齐知白道:“齐将军,此人侮辱皇室,按律当斩!”
“给本宫把他拿下!”
齐知白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妙真。
这小丫头借题发挥,把这事的性质从斗殴变成了维护陈朝皇室。
自己本就要出手,可现在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给这烂到根子的皇室出刀,总觉得不爽利……
可李妙真昂着脖子,自带一股皇室公主的矜贵,眼睛倔强地盯着他。
齐知白摇了摇头,既然公主殿下递了刀。
那三皇子殿下……咱俩的帐只好来日方长了!
齐知白转身,便是一声暴喝:
“全杀了!”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