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不过百步,宝马快刀,奔袭不过须臾!
十余骑迅速结成锋矢阵,铁蹄踏碎青石板,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碾压而来。
晋阳公主缩在齐知白怀里,脸色煞白。
完了,全完了。
这黄德安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太监,可他以前是伺候过父皇的。
若是今天这样让齐知白杀了,几乎就是把大陈皇帝的脸放在马粪里碾。
现在只能默默祈祷三皇子的黑甲军能挡住齐知白手下的虎狼劲卒……
齐知白揽着晋阳公主柔软的身体,手中马刀高举。
战旗飘在身侧,耳边却不是呼啸的风声,而是淮水战死袍泽的惨叫!
他死死盯着痴肥如猪的黄德安。
国仇家恨!都是因为他!
“只要凿开前队……”齐知白此刻眼中再无他物,“一刀就能剁了这阉狗的头!”
而黄德安正坐镇指挥,手下两个小太监推搡着身边的黑甲军士,骂骂咧咧让他们上去顶住。
黑甲军也不愧是大陈禁军出身的精锐,两排枪兵迅速顶在队前。
血溅长街,就在眼前!
但……异变陡生!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马蹄一响,黑甲军士们先丧了胆。
再加上黄德安平时压根不把这帮兵丁当人看,动辄打骂欺辱。
也不知道谁带的头,前队长枪兵一把扔掉手里的兵器,转身撒腿就逃。
“跑啊!这些北地杀才真会砍人的!”
“败了败了!”
后队不知情况,跟前队挤作一团,也跟着趁乱逃跑。
一时间,街上扔的满地兵刃盔甲。
堂堂大陈三皇子的亲卫护军,愣是在国都,表演了一出溃逃!
齐知白仰天长笑,却是越笑越悲怆。
这就是大陈精锐的禁军!
这就是偏安一隅的朝廷!
这就是天命所归的大陈!
烂透了……
黄德安摔倒在地,胖大的身体不知让溃兵踩了多少脚。
他抬头一看,齐知白的战马已经冲到眼前。
马蹄铁闪着金属的光,冲着自己的头就要踩下。
“啊啊啊啊啊!”躲闪不及的黄德安抱头发出妇人般的尖叫。
齐知白一勒马缰。
马蹄在空中奋力刨动,带起一片烟尘,堪堪悬在黄德安头顶半尺之处。
他冷冷地看着吓破了胆的太监。
“就这?”
黄德安愣在原地,转头一看自己的带来的人早跑得没影了。
远处只有一群同样惊在原地的衙役。
再一回头,齐知白的马刀在头顶闪着冷冽的光。
狗仗人势他行,背后没人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顿时吓得他嚎啕大哭起来。
黄德安翻身跪在马前,梆梆磕头,牙齿咯咯打战:“爷……奴才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别杀我。”
齐知白甩了甩手里的马刀,笑容不减。
知道错了……真可笑。
黄德安的哭喊声让晋阳公主李妙真回过神来。
没直接杀了就好!
李妙真长舒一口气,才感觉背后男人暖乎乎的热气,不由得一阵心安。
可眼下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
看齐知白没说话,李妙真赶紧接过话来:“知道错了还不滚开!齐将军要回府,你还敢在这挡路!”
黄德安忙不迭赶紧谢恩,就要起身。
却听齐知白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我让你动了吗?”
李妙真顿觉不妙,立刻怀里的战旗就被男人抽走。
“魏三,护旗。”
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李妙真心头,正要挣扎,一股大力把她从背后按在马鞍上。
“啪!”
齐知白狠狠一掌扇在她那挺翘浑圆上,力道之大,毫不怜香惜玉!
“我什么时候让你替我做决定了?”
臀后传来的酥疼刺痛让李妙真极其委屈。
为了不让归义军和朝廷撕破脸,她也不容易。
这齐知白怎么那么不知好歹!
居然……居然还敢如此轻薄于她?
但不等她争辩,齐直白拎起李妙真放下马,冷冷道。
“下去!”
身后男人温热的感觉一扫而空,李妙真心里一酸。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出声,但滚烫的泪珠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
齐知白也没管她,随后翻身下马,来到黄德安身前。
锵然一声收了马刀,两手扶膝,躬下身子问道:“错了?”
马刀入鞘声在黄德安听来不亚于仙乐入耳。
小命保住了!
“错了……少公爷,奴才知道错了!”黄德安叩头如捣蒜。
黄公公在后宫厮混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只要暂时保住了命,就有的是机会让对方百倍还回来。
齐知白看着叩头不停的黄德安,心里只剩冷笑。
这阉狗为了活命倒是卖力,额头一片血迹还在往地上砸。
可淮水那几万冤魂的帐……磕头能抵过去吗?
齐知白战靴一送,垫在黄德安额头下,止住他磕头的动作。
“黄公公,知道错哪儿了吗?”
黄德安呆住,猛地抬头,满脸愕然看着齐知白。
齐知白摇头苦笑,道:“你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给你点提示吧。”
“当初是谁指使你调走我营中箭矢粮草?”
“你又听了谁的命令,不上报淮水大营求援的消息……”
齐知白按刀绕着黄德安踱步。
可黄德安此时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都是三皇子下的命令,他黄德安能错哪……
战靴又停在眼前,齐知白冷冷的声音响起:“说不出口,你对你主子还真是忠心。”
“本来我还不是很确定三皇子那蠢货是不是被人利用了,但你说不出来,我反而确定了就是他下的令。”
“三皇子坑害军中将士……”
“齐知白!”
这话一出口,李妙真又惊又怒,这种事情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她赶紧出来道:“黄德安要是认罪,自有刑部三司处理!你……”
“闭嘴!”
齐知白一声暴喝,猛一挥手指向李妙真。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刚才替我做主,现在出来打断我说话?!”
“呵,大陈刑部?”齐知白冷笑一声,“刑部若是有用,律法若是有用。这狗贼怎么敢配合他主子,害我淮水惨败!”
李妙真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但眼眶又是一阵湿润,只好弱弱地说:“齐知白,信我一次,一定给你个公道……”
“给我个公道?我需要什么公道?死人才需要公道。”
齐知白咧嘴一笑,扯得眉角长疤一阵扭曲。
“至于信你……”
“除了归义军的兄弟,和我手中长刀,我谁也不信!”
话音刚落,一道刀光从腰间陡然而出。
刀光划过黄德安的脖子,血光带起肥硕的头颅,冲天而起!
“且看!这一刀先祭奠淮水英烈三万!”
齐知白一挥披风,指着晋阳公主轻笑道。
“后面的帐,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