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然看着张毅。
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才会听到方国海说如此荒唐的话。
那个昨天还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只会做饭拖地的男人。
那个她一直以为懦弱无能,需要靠她才能活下去的男人。
他写的计划书,居然比游牧之从海外带回来的成果还要好?
甚至得到了方海国如此高的评价?
这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游牧之更是无法相信,他最先进的计划书,在落后的国内,居然还有人超越他。
不甘心地发问:“方先生你是不是把我们的计划书弄错了?”
除了这种可能,游牧之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理由,让自己骤然落败。
方海国却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热情地对张毅和周雅丽说:“张先生,周小姐,合作的细节,我们改天再详谈,今天我就先送二位到这里。”
“方先生客气了。”张毅淡然一笑。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李悦然和游牧之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李悦然心里堵得难受。
她看着张毅和周雅丽并肩离开的背影,看着他们上了周雅丽的保时捷,心里五味杂陈。
“悦然,我们走!”
游牧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的脸色铁青,抓着李悦然的手臂就往迈巴赫走去。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李悦然手腕生疼。
上了车,游牧之再也无法维持风度,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愤怒地低吼。
李悦然被他吓了一跳,轻声说:“牧之,你别这样,生意上的事……”
“生意?”游牧之猛地转头看她,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不是生意的事!这是尊严的问题!我游牧之,会输给张毅那种人?”
李悦然沉默了。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张毅确实不配做游牧之的对手。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游牧之剧烈地喘息几下,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悦然,我问你,我的那份计划书,你是不是放在家里的电脑上过?”
李悦然愣了一下:“是啊,我昨天还看过,怎么了?”
“他是不是也看到了?”游牧之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
“他?”李悦然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张毅!”游牧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他和你住在一起,他肯定有机会看到我的计划书!”
李悦然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昨天,她回家和张毅谈离婚,之后两人喝酒,然后……
她的确没有关电脑。
“你的意思是……张毅偷了你的计划?”李悦然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她心里滋长。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张毅怎么可能懂商业?他一个孤儿,在农村长大,结婚五年连工作都没有。
他怎么可能写出让方海国都赞赏的计划书?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抄袭了,偷窃了游牧之的成果!
游牧之看到李悦然动摇的神情,立刻趁热打铁。
他换上一副受伤又痛心的表情,握住李悦然的肩膀。
“悦然,你太善良了。你不知道人心险恶。”
“张毅他恨我,因为我回来了,你要跟他离婚。所以他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报复我,来破坏我的事业!”
“你想想,他的计划为什么会比我的好?因为他是在我的基础上进行修改的!他偷走了我的核心创意,然后做了一些改动,拿去欺骗方海国!”
游牧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李悦然的心上。
她脑子很乱。
一方面,游牧之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张毅为什么会突然“脱胎换骨”。
可另一方面,她又想起了张毅昨天和今天的样子。
那种自信,那种从容,那种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
那是一个小偷能装出来的吗?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就算碰过一根手指头也不行。”
一个会说出这么霸道的话的男人,会去做偷窃这种事?
“悦然,你在想什么?你该不会是在为他开脱吧?”游-牧-之的声音充满了失望。
“我没有……”李悦然急忙否认。
“你就是有!”游牧之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你对他心存愧疚,但一码归一码!他现在偷走的是我的未来,也是我们的未来!”
“他不仅让我蒙羞,也让你在方海国面前丢了脸!你带去的人,输给了你的前夫,这传出去像话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李悦然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没错,她今天丢人丢到家了。
她满怀信心地把游牧之带来,结果却被张毅衬得一文不值。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张毅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对不起,牧之,都怪我,我不该把计划书放在家里的。”李悦然低下头,声音里全是愧疚。
看到她终于被说服,游牧之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把李悦然搂进怀里:“傻瓜,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张毅太阴险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李悦然靠在游牧之怀里,身体却有些僵硬。
张毅!
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她拿出手机,找到张毅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
保时捷车里。
周雅丽一边开车,一边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张毅。
“行啊你,藏得够深的,连我都骗过去了。”
她之前也以为张毅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夫,今天请他吃饭,纯粹是为了气李悦然。
没想到,张毅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那份计划书,她越想越觉得心惊。
里面的构思和布局,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我可什么都没说。”张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是你自己脑补的。”
周雅丽撇了撇嘴。
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忽然又笑了起来:“不过,看到李悦然和她那个宝贝前男友吃瘪的样子,真是痛快!尤其是那个游牧之,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张毅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前妻”,张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按下接听键,还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悦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张毅,我问你,你给方先生的计划书,是不是偷了牧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