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在宫中看过我这身衣服的典籍?”
“你骗人!”
镜鬼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李令月破口大骂,阴森的鬼气沸腾,带着森然杀气,那群刚消停一点儿的鬼兵们又沸腾起来,围攻向李令月。
“别想骗我,我早就抓过皇宫里的人进来,他们都没见过我这身衣服,你凭什么认得!!”
一个个不惧死亡,也没有痛觉的鬼兵冲向李令月,她手中长剑紧握,一边闪转腾挪,一边点出满天剑花,击杀一只只靠近自己的敌人。
虽然剑法还稍显拙劣,但她从沈青身上学到的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丝毫不差,稳稳扛住了鬼兵的攻势,还有余力向镜鬼解释:
“我说的都是真的,记载有你这身衣服的典籍就在父皇...当今圣上的藏书阁内,一般人连进都进不去,怎么可能看得到!”
“而且藏书阁的书籍有几万册,我若不是机缘巧合翻到了,可能也不会了解到,我大乾曾经还有你们这只军团。”
镜鬼闻言,脸上的表情稍缓,一挥手,让鬼兵们放缓了攻势。
“你说你去过皇室的藏书阁?你是有皇室血脉的人?!你到底是谁!”
面对镜鬼的质问,李令月叹息一声,知道今天这镜鬼恐怕不会从沈青手上活着出去,便坦言道:
“我乃大乾帝国长公主——李令月!”
“李姓?你真是皇族!”
镜鬼眼前一亮,不知为何声音有些颤抖。
“你那快告诉我,我这身衣服,到底来自于哪只军团!”
面对镜鬼的问题,李令月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记忆中的答案。
“如果按照一般的常识,我大乾应该只有四支军团,分别是玄机军、黑鳞军、镇岳军、临渊军这四支。”
“可实际上,根据典籍的记载,在我大乾开国年间,其实是有五只军团的,还有一支战功赫赫的铁槊军消失在了历史里。”
说到这里,李令月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心中也有一些疑惑。
“按道理,即使是取消了番号,乃至于被打散了,这只军团也不应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啊,关于它的记载只存在于那寥寥几笔之下,实在是很奇怪。”
话音刚落,那镜鬼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铁槊军!你不是问我的名字吗,我告诉你,我叫胡铁心,乃是这铁槊军的领袖!”
笑着笑着,镜鬼的笑声却突然收敛,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你很好奇为什么铁槊军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吧!”
“我可以告诉你,那都是你的祖先做的好事...”
李令月闻言没有惊讶,她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左手的食指弯起放在嘴边,用贝齿轻咬着指关节,这是她在深度思索时才会有的习惯。
“因为我的祖先?让我猜一猜....看样子整个铁槊军都变成了鬼魂,那恐怕是全部牺牲了,又与我的祖先有关...我有一点点印象,早年间父皇似乎失踪过一段时间,但却在宫中讳莫如深,难道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令月有些动容的说道:“难道你们是因为救我父亲而战死...后来因为不太体面,为了避嫌,就命令史官隐去了你们的痕迹?!”
她有仔细想了下,如果是那位皇座上的男人,在继承皇位以后,的确有可能做出篡改历史,抹去影响自身形象的事迹。
即使是作为子女的她,也只是有些许耳闻,父皇曾在年轻时落过难,但具体的却一无所知。
“呵呵,你猜的不错。”
镜鬼冷笑一声,露出被辜负一般的自嘲神态。
“开国那年,北蛮南下,大乾三皇子坐镇前线,指挥防守。”
“可未曾想,军中有叛徒,三皇子被劫持到北蛮第一大部族手中,要以此要挟大乾。”
“铁槊军临危受命,疾行八百余里,鏖战三个日夜,不眠不休,以战养战,终于是在北蛮的包围圈中,解救了三皇子。”
镜鬼说着,看向身下那些大乾鬼兵们,眼中涌出追忆之色。
“可惜,铁槊军终究不是神,在十倍于自身兵力的包围下,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派出精锐,护送三皇子回大乾!”
它眼中含泪,情绪激动,身上被沈青打出的伤口又崩裂开溢出鲜血。
“临行时,三皇子答应我们,会将我们的名字带回大乾,会不惜一切代价取回我们的尸骨!”
“可事实呢!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甚至为了自己皇室的威严,将这段历史抹去,将铁槊军的存在抹去,让我们的尸骨永远埋藏在北蛮的土地上!”
镜鬼从天上落下,激动的走到李令月身前,怒视着她。
“你知道有多少将士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在等待着他们回去!”
“你知道这隐去的痕迹,意味着什么吗?”
面对着,李令月苦涩的点了点头,她看出来了,这的确是父皇的手笔。
“意味着,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也无需发放了,铁槊军不复存在,只要抹干净痕迹,上下缄默其声,纵使有人质疑,在强权之下,也闹不出什么风浪。”
这很符合大乾皇帝的作风,就连他教育子女也是如此。
有价值的,大力培养,倾注资源,无价值的,或者已经死了的,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回收投资,这才能保证大乾长久的强盛。
慈不掌权,这是她父亲一直的做法。
思绪至此,李令月目光也沉了下来,注视着镜鬼说道:“所以,让我猜猜,你其实也不叫胡铁心吧,铁槊军应该全都牺牲在了北蛮。”
“你在外面是以铜镜示人...我猜,你或许是胡铁心将军的护心镜,沾染了战场上那些将士们的怨气,寄托了他们对家人的思念,而凝聚成的邪祟吧。”
“那么你的目的我或许知道了,你想帮铁槊军正名?让大乾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曾存在过?我劝你不要费心思了,我了解父皇的,这件事凭你一人...鬼,做不到的,没有人会相信你。”
镜鬼闻言,露惨笑:“那又如何?总算有人知道我们了不是?”
“还有,在这里能杀掉那狗皇帝的后代,我觉得也值了!”
正说着。
镜鬼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平静的天空,突然如镜子般破碎。
一道大红戏袍的身影,从镜子中飞掠而出,他双眸杀意沸腾,被关了他这么久,也该清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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