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到镇魔司的卷宗却没有记载人际关系,三人一致认为,那个叫孟坤的捕头很有问题。
于是,他们便一同动身前往县衙。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李令月看着身旁这位裹在宽大黑斗篷里,只露出半张苍白脸颊的沈青,心头依旧有些七上八下。
“你就这样直接现身真的没问题吗?”她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车窗外偶尔路过好奇的行人,“万一被识破....”
“安啦安啦〰”沈青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斗篷下摆隐隐约约露出大红色的戏袍,“我现在这皮囊,温润如玉,血气充盈,摸上去比活人还像活人。”
他得意地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地说道:“不动用鬼气,就算那魏总旗也看不出来我是个幽魂...当然,不能有人举报我,你说对吧,柳妹妹?”
瞥了眼对面板着脸,撇过头,努力无视他的柳诗诗,他又补充道:
“再说了...就凭你们俩这纯良无害的脸蛋儿和遵纪守法的性子,去审那衙门里的老油条?啧啧...我怕你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少顷,马车在透露出几分陈旧的县衙大门前停下。
三人刚下车,迎面就撞见几个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衙役。
为首一人,身材敦实,面色红润,腰间挎着把油光锃亮的大刀,正是捕头孟坤。
他看到李令月二人身上那标志性的镇魔司劲装,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僵住,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掠过眼底。
他立刻堆起满脸谄媚,小跑着凑上前说道:“哎呦!二位大人,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可是来找县令大人的?”
李令月摇了摇头,“不,我们就是来找你的,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们聊一会儿吧。”
柳诗诗配合着杏眼一瞪,孟坤旁边那几个衙役脖子一缩,连忙拱手告退,溜得比兔子还快。
孟坤眼珠子一转,脸上挤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哎,大人,这...真不巧,今天是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家里一堆事儿等着我回去操持呢,您看...改天?”
他可是老油子,一看李令月和柳诗诗的表现,就知道二人是新兵蛋子,好糊弄,于是找借口推诿道。
“啪嗒!”
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臂从后搂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凉气吹在他的脖子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骇然扭头,只见一个全身裹在漆黑斗篷里,只露出半截苍白下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在了他身后。
“别啊孟捕头,聊一会儿用不了多少时间,等说完了正事,我们派车送你回去,顺便给老爷子带份大礼,如何?”
沈青笑嘻嘻的用手臂一揽,半推半架着腿肚子发软的孟坤,拐进了街边一家小饭馆。
“掌柜的,来个雅间儿,一壶烧酒,一只烧鸡,一盘酱牛肉,再来两碗...不,来四碗面条,快点的嗷!”
随便跟‘高级服务经理’点了几个菜,几人在单间坐定,沈青将孟坤按在条凳上,自己则坐上了主位....伸手敲了敲桌面,沉声道:“说吧,需要我告诉你是什么事儿吗?我提示你两个字,卷宗!”
孟坤全身一哆嗦,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人,不是我不想写,实在是这件事情牵扯到很多大人物的名声啊,我如果把它白纸黑字落在卷宗上,以后我在衙门里就混不下去了。”
“还请三位大人行行好,不要难为下官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
“吸溜——!”
“呼噜噜——!!”
一阵嗦面的声音将孟坤的话打断,只见沈青和李令月一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面,一边嗦,一边吃着烧鸡和酱牛肉。
“咕咚,啧——哈!”
“好酒啊,挺像老白干儿的。”
仰脖灌下一大口劣质烧酒,沈青发出畅快的呻吟,顺手还极其自然地撕下一条油汪汪的鸡腿,放进了李令月碗里。
“唔...谢谢...”李令月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饭。
饿,是真饿,从忘仙寺亡命到涟水,再到镇魔司考核,这对主仆早已前胸贴后背(沈青也不知道为啥鬼也会肚子饿),此刻这顿热腾腾的面条,简直比皇宫御宴还香。
这主从二人的吃相把柳诗诗和孟坤全看傻了,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一点儿普通人家的食物,怎么让他们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柳诗诗也饿了一整天,看到沈青二人的吃相也有点儿馋了,索性拿起筷子,拉了碗面过来准备垫吧一口。
没想到,沈青嗖的一下,从她面前把碗夺过,生怕她抢一般,直接沿着碗边儿吸了一口汤。
“吸溜——哈!不好意思啊柳姑娘,这四碗面是我跟沈月每人两碗,你要是想吃自己点。”
“你——!”
柳诗诗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你他喵把我们都拽到饭馆来谈事情,闹半天就是给自己填饱肚子,压根没算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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