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总旗沉吟片刻,似乎觉得夏冰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沈月你们两个....”
“我接!”
一声清冷,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嗓音,突然响起。
李令月,上前一步,抱拳领命,美眸中坚定而决绝。
全场死寂。
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就连夏冰也急得直跺脚。
这人...真是不要命了?
“哼,她都敢接,那我也去,算我一个!”
柳诗诗本来都打算放弃了,见李令月接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也应了下来。
没办法,如果李令月出来任何意外,她的解药也拿不到了,那不也得死。
“哈哈哈,好,不愧是前两名,有胆色!”魏总旗闻言,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来人,把这个月的修行资源拿过来,记得拿双倍!本总旗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了,七日之内破案,本月的修行资源再翻一倍!”
安排好了新人的任务,魏总旗便火急火燎的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其余新人在黄阶镇魔卫带领下鱼贯而出,看向中心那二女的眼光,已从敬畏、嫉妒变成了看死人般的复杂怜悯。
“呵呵,还真以为得了个甲上评价就天下无敌了?脑子呢?”
“查案可不仅仅是靠实力,柳阎王糊涂啊...这次恐怕真要见阎王了。”
“可惜了两个美人胚子,唉....”
待人群走完后,夏冰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愁容:“唉,你们两个啊,非趟这潭浑水干什么...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卷宗,你们就知道这事有多难办了。”
少顷,森严冰冷的案牍库内。
夏冰从最靠外的一排写着‘未解决’字样的书架中,拿出了一本两指厚的书卷。
书卷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芙蓉血画案卷宗》几个大字,看书侧面的翻折痕迹,显然已经有不少人查阅过,最终却都选择了放弃。
接过夏冰手中的卷宗,二人面色凝重的找了一处僻静的房间商讨对策。
李令月目前当然是还没有住处,不过还好,镇魔司为柳诗诗这些参加过特训的人准备了宿舍,那些被淘汰者都已经搬走,其他刚刚成为见习镇魔卫的考生,也早已出城而去。
“嘎吱。”
关上房门,李令月并未立刻动作,而是侧耳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待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后,才轻声说道:
“沈青,出来吧,应该没人了。”
下一刻,阴风扶动,在柳诗诗复杂的目光中,沈青那身着大红戏袍,带着戏谑笑容的身影出现。
刚现身,也不着急和自己的宿主打招呼,先对着柳诗诗笑了笑:“呦,这不是威风凛凛的柳‘阎王’柳姑娘嘛,你的腿这么快就好了?嘿,连裤子都换了啊。”
柳诗诗闻言全身一颤,她猛地扭过头去,颈侧的线条绷得死紧,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半句话也不肯说。
她的断腿能好的这么快还要得益于魏总旗提前批下来的资源。
镇魔卫每个月的修行资源中,有不少用于疗伤接骨的灵丹妙药,使用后不过是半天时间,她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行了沈青,你不要再吓唬诗诗了,赶快看看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因为都是女子的缘故,不忍心看柳诗诗难堪,李令月便打开卷宗,指着那血红色的标题,解围道。
【芙蓉血画案调查详情】
【以下内容为涟水县衙捕头孟坤的证词,后经过镇魔司分析汇总】
【六月十八,酉时末,芙蓉街,春水楼发生一起凶杀案,死者推测为芙蓉街花魁‘芙蓉娘子’,发现尸体时,其全身皮肤已被剥下,肌肉组织裸露,大量发黑的血液浸透绣床,案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仅有一幅沾满鲜血的未完成画卷。
后经仵作勘验,死者生前遭剥皮,手法精妙诡异,非人能为!现场无任何打斗、挣扎痕迹,故推测有邪祟参与其中,后将此案卷宗移交给镇魔司。】
“今天是几月几号?”
沈青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从未注意过穿越而来后的日期,于是问道。
“今天是七月十三日,距离第一次案发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被案件吸引,柳诗诗此刻也没了对沈青的畏惧,眼睛还黏在卷宗上,随口回答。
【六月二十,卯时,城南胡宅,胡员外被发现死在家中书房,经现场勘查,死状与芙蓉娘子相同,且书房为密闭空间,下人反应,未听到胡员外有过任何呼救。
六月廿五,夜半,西城李府别院,李老爷以同样方式死在自己的小妾家中,据小妾证词,李老爷收到一幅他人赠送的名贵书画,在独自欣赏后死亡。
六月三十,午休,清河书院,徐夫子死在自己的书院之中...现场留下一张临摹了一半的美女图,经知情人士辨认,画中之人疑似芙蓉娘子...
七月初八,申时,城东唐宅,涟水县第一才子唐某,被剥了皮死在家中...】
卷宗上的信息很快被看完,屋子里顿时陷入沉默。
沈青摩挲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如刀,审视着卷宗中的细节,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侦探,但前世为了报复那些仇家,他也系统学习过犯罪心理学、模仿过警方的破案思路。
所以他一下就察觉出,这份卷宗有些不对劲。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发觉这个卷宗好像是少了点儿什么东西吗?”
柳诗诗正被那几行字描绘的场景堵得心头发慌,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沈青一眼,忘记了害怕,脱口驳斥道:“卷宗不都是这样?云里雾里让人猜,你少在这故弄玄虚!”
李令月则是听进去了沈青的话,认真回忆了片刻后,猝然抬头,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以前我在宫中....咳咳,按照大乾卷宗的规范,这等连环凶案的卷宗,首要便是理清死者之间千丝万缕的瓜葛!同乡?仇隙?往来?私情?买卖?”
“这份卷宗太干净了,五个被剥了皮的人,除开那徐夫子临摹的画卷有一丝牵连以外,仿佛没有任何关系,也无共同点。”
“这不符合行凶之人的作风,也不符合邪祟的做法。”
“哟呵!脑子转得还不算太慢嘛。”沈青夸张地拍了下巴掌,那双戏谑的眼睛却又笑眯眯地转向柳诗诗,拖长了调子,抑扬顿挫的嘲弄道:
“瞧瞧人家吧,某些人还是学着点儿吧,长点心眼儿,少点肌肉,别整天跟个没脑子的‘精神小妹’似的,光知道喊打喊杀...”
“你...!!”
柳诗诗气得浑身发抖,贝齿狠狠咬住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一股怒意直冲头顶,让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跟这该死的鬼东西同归于尽。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感觉胃里一阵痉挛,刚升起来的勇气就被恐惧击碎....
她猛地将脸扭向墙壁,从牙缝里挤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带着屈辱的哽咽:
“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