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的加入,让陈霄轻松了许多。
他可以在前往县城这大半个时辰中,美美的补上一觉。
又因为沈知行曾经是个秀才,待人接物以及算账,都可以整的明明白白。
带着他卖了一次双桂条后,陈霄就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沈知行处理,而自己则带着水玉酥还有沈知行捕获来的各种猎物,直奔天上居。
如此过了四天,陈霄跟天上居那个采买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因为陈霄每次都会特意预留一只猎物,当做赠礼送给采买。
再加上采买自己吃的回扣,一天至少有二钱银子的额外收入。
对于陈霄这种上赶着给自己送钱的人,采买的态度自然很好。
而陈霄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要从对方的嘴里套出黑市中兜售“历头”“糖引”的人的具体位置跟身份。
这日,陈霄又一次送给采买一只野鸡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采买脸色微微一变。
“你小子,别搞这些歪门邪道啊。”
“捣腾私盐那可是要杀头的。”
陈霄连连摆手,道:“全采买误会了,小的可没有捣腾私盐的胆子。”
“我之所以要搞这两样东西,还是跟我做的买卖有关系,不管是双桂条还是水玉酥,都需要大量的糖、盐。”
“可盐铺、糖茶铺都不卖给我,我也是逼得没办法,才只能选这个路子嘛。”
采买姓全,单名一个冲字,听完陈霄的解释后,挑了挑眉:“此话当真?”
陈霄竖起三根手指,“小子对天发誓,绝无半点虚言。”
全冲沉吟良久,道:“老夫看人还是很准的,这几日接触下来,你小子踏实能干,确实不是那种走歪门邪道的人。”
“既如此,老夫就帮你这次。”
“城北有个长乐坊,那儿有一间茶舍,叫做求雨。你去了后,找一个叫侯三的人,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介绍的。”
陈霄大喜,几日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对着全冲躬身一揖,道:“多谢全采买指点。”
辞别全冲后,陈霄急忙跑回自己的摊位,双桂条已经销售一空,沈知行守在牛车旁边,正在逗狗玩。
“霄弟,忙完了呀,咱回吧。”
“沈兄,先不急回家,我们得去一趟城北长乐坊。”
沈知行点了点头,等陈霄上了车板后,驾驶牛车往长乐坊赶去。
求雨茶舍在长乐坊是很有名气的,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具体位置。
不过因为时间尚早的缘故,茶舍虽然开门营业,但店铺内并无客人。
“霄弟,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守着牛车。”沈知行道。
陈霄点了点头:“也好。”
“我就进去找个人,很快的。”
说着,跨过茶舍的门槛。
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很是意外,因为平日里从没有那个食客,会来得这么早。
“客官里边请,几位?”
陈霄道:“小二哥,我找个人。”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侯三的?”
店小二警觉的看着陈霄:“你什么人?找侯三干嘛?”
陈霄道:“是天上居的全采买介绍我的。”
“全大叔?”
店小二左顾右盼一番后,对着陈霄勾了勾手:“跟我来吧。”
来到茶舍后院的一间小屋内,店小二道:“我就是侯三,你找我啥事儿?”
陈霄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的说道:“我需要一份历头、一份糖引。”
侯三捏着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俩可不便宜啊。”
陈霄道:“只要能弄来,钱不是问题。”
侯三摊开手掌,道:“五钱!”
陈霄道:“可以,什么时候能拿到?”
侯三略有些惊讶,没想到陈霄答应的这么痛快。
“先别急,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历头,最多只能搞到三斤的。糖引虽然不设分量,但具体能买到多少,得看糖茶铺的脸色。”
“直白的说,糖引最多能确保你买到一斤左右的糖霜,再多的话,就要跟糖茶铺的人商量,懂我的意思吗?”
陈霄点头:“我懂。”
侯三道:“最后,不管是历头还是糖引,一经出售概不退换。”
“你要是能接受,那就给钱吧。”
陈霄非常痛快的递过去五钱银子。
“等着!”
侯三匆匆离去,又匆匆返回。
“喏,你要的历头、糖引。”
“看清楚哦,这上面都戳着衙门的章,绝对的真货。”
陈霄捏着手里薄薄的两片纸,心中颇为感慨。
没想到上辈子没体验过的事情,换了个时空倒是体验到了。
“多谢。”陈霄收敛思绪,对着侯三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侯三道:“客官,以后要是还有别的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你想要,就没有我搞不来的东西。”
听到这话,陈霄的脚步微微一滞。
一个普通的茶舍店小二,竟敢说自己什么都能搞到。
扮猪吃老虎也不是这么个扮法。
唯一的解释,侯三是一颗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团体。
这个团队在县城的势力应该不小,甚至还有衙门里面的官员罩着,所以才能如此轻易的弄来盖了衙门公章的历头、糖引。
不过话又说回来,侯三背后的团队是什么来头,跟自己也没啥关系。
只要侯三能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管他什么来头!
出了茶舍后,陈霄对沈知行说道:“现在去城南的糖茶铺吧。”
“买完了咱就回家。”
……
秋叶茶会,是县城有钱人家的子女,创办的一个品茶吟诗的宴会。
与会的成员,也多为商贾子女。
一开始筹办这个茶会的人,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跟那些文人士子斗气!
因为那些文人士子,瞧不起他们商贾,觉得这些人念书识字,实在是有辱斯文。
同时文人士子参与的什么诗会、赏月会,也都不会邀请商贾的后人。
秋叶茶会的创办者一怒之下,就自己搞了个茶会,跟文人士子的诗会打擂台。
从一开始的一户人家单独承办,逐渐转变为了与会的商贾人家轮流承办。
今年,轮到了方雅慧家。
上次方雅慧去月华坊买胭脂,也是在替茶会做准备,可惜被陈霄打脸,好几天都不好意思出门。
可今天不出门不行,因为茶会即将开始,她作为东道主,得去宴会现场盯着,缺什么东西,得马上补上。
方雅慧刚走出家门,一辆马车就停在了他跟前。
车帘掀起,刘贺那张丑兮兮的脸蛋,从车帘后面钻了出来。
“雅慧妹妹,这么巧啊?”
“你要出门吗?坐我的马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