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也有点道理。
长得好看,也不能在胭脂铺赊账嘛。
众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陈霄脸上,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陈霄还能怎么应对?
他此刻是懵逼的。
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女人,上来跟机关枪似的叭叭一顿输出,从头到尾自己就说了一句话。
这叫个什么事儿嘛。
难不成今天是自己的水逆日?
陈霄的沉默,让凌若云产生了错觉。
她以为陈霄害怕了!
“陈霄,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认清现实,不要再纠缠雅慧。”
“你跟她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明白吗?”
陈霄皱起眉头。
雅慧?
这名字有点耳熟。
紧跟着,一直一言不发的方雅慧,也终于出声了。
她轻咬着嘴唇,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一开口,声音微微颤抖。
“陈霄,往事已矣,你跟我……已经不可能了。”
方雅慧的话,就像是一阵风,吹散了陈霄脑海中的层层迷雾。
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都有了明确的解释。
眼前这位二八年华,容貌中等偏上的小姑娘,是前身的未婚妻。
二人曾经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恋情。
可在前身被赶回乡下后,二人就再无任何交集。
没成想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度重逢。
在前身的记忆中,方雅慧一直都是贤良淑德的代名词。
可今日一看,这妥妥一个演技派啊。
就此刻的样子,吊打多少流量小花。
前身或许是喜欢她的,但自己对她……完全没感觉。
容貌、身段、气质、谈吐,全都被谢清欢碾成渣渣!
自己已经有了个天仙一样的媳妇,以及一个可爱的闺女。
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长得歪瓜裂枣,性格还很绿茶的婊子。
陈霄没兴趣跟这种人纠缠,冷笑一声,道:“小姐,你认错人了。”
“请让让,我要买东西。”
方雅慧哑然。
在她的构想中,接下来的刘霄,要不是各种卖惨,要不就是扯昔日的回忆,用这些方式来打动自己。
但他却说自己认错人了?
这又是啥招啊。
凌若云将方雅慧扯到一旁,嘲讽道:“你要买东西是吧?那你买吧。”
方雅慧不解的看着凌若云。
凌若云在他耳边小声道:“后面的柜子上,放的是眉黛。”
“虽然不如胭脂贵,但也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要买东西,如果选了半天又不买,就坐实他在撒谎。”
方雅慧恍然大悟,道:“若云,你真机灵。”
在二人小声交流的时候,陈霄也来到了眉黛货架前,对着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粉娘道:“姑娘,我不太懂眉笔,介绍一下可以吗?”
粉娘愣了一下,惊讶道:“你真要买?”
陈霄道:“不可以吗?还是认为我买不起。”
粉娘回过神来,急忙道:“小郎君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这里一共有三款眉黛,分别是石黛、铜黛以及青雀头黛。”
“其中石黛最便宜,八十文一枚。铜黛一钱银子,青雀头黛二钱银子。”
“如果这三款小郎君都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提供螺子黛的定购服务,小郎君只需要支付五钱银子的定钱,过上半个月再来取货就行。”
“因为螺子黛需要去州府进货,耗时会比较久。”
陈霄注意到,月华坊出售的这些“眉笔”,造型类似于墨锭,并非现代社会那种笔的造型。
“这咋用啊?”
粉娘道:“这三种眉黛都需要用到黛砚,先在砚台上磨一磨,磨出少许粉末后放入清水搅匀,最后用手指或者是柳枝、木棍,往眉毛上涂抹就好了。”
陈霄恍然大悟,道:“拿个青雀头黛,再加上一个黛砚吧。”
“好的,小郎君。”
“诚惠,一共二百三十文。”
陈霄拿出钱袋,鼓鼓囊囊的外观,配合上丁朗咣当的声响,传递出了同一个讯息。
他不差钱。
陈霄给了钱,粉娘也把货品用纸包好,双手递给了他:“小郎君,您买的东西,请拿好。”
“谢谢。”陈霄将纸包揣入怀中。
这一幕的发生,让店铺内的众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能来胭脂铺买东西的女人,都不是差钱的主儿,陈霄展现出来的财力,也不至于让她们羡慕。
她们震惊的是,陈霄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美少年,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那两位姑娘可是信誓旦旦的说,陈霄来胭脂铺是为了向她俩借钱的。
可人家明明不缺钱。
尤其现在的陈霄还是个乡下人。
几钱银子对城里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乡下人来说,几钱银子足够让他们过得非常舒坦了。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方雅慧、凌若云的脸上。
方雅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凌若云咬了咬牙,道:“这绝对这不是他的钱,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要么是跪地乞讨来的,要么就是偷了别人的钱袋。”
之前这俩妹子讲话,陈霄都可以当她们在放屁。
可现在污蔑自己是乞丐甚至是小偷,陈霄就不能忍了。
自己以后还要在县城做买卖,口碑是很重要的。
“燕刑统中有规定,罔顾事实、污人清白,情节严重是要挨板子的,最多三十大板。”
“你说我的钱是讨来的、偷来的,就是在侮辱我的清白。”
“现在就跟我去衙门,找县老爷评评理!”
凌若云的嚣张气焰瞬间就灭了。
她还未出阁呢,要是被坐实了污蔑,挨了板子,以后还怎么嫁人?
方雅慧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道:“陈霄,若云向来口无遮拦,她也是怕你做错事,才会这么说的,并非有意。”
“用不着去衙门了吧。”
陈霄都给气笑了,道:“骂我是乞丐,是小偷,也是为了我好?”
“方姑娘,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一手颠倒黑白的本事。”
方雅慧咬着牙,道:“你别乱说,我没有颠倒黑白,只是在就事论事。”
陈霄挑了挑眉,道:“就事论事?”
“既如此,那我也跟你论上一论。”
方雅慧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颤声道:“你要论什么?”
陈霄呵了一声,语调轻挑的说道。
“论某些人,想当刘家的媳妇想疯了,哪怕已经定了亲却还是觉得不稳妥,一门心思想要跟我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