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
双桂条已经有了一批稳定客户，他们为了能提早买到双桂条，都会早早来到陈霄摆摊的位置等候。
所以陈霄每天到了县城，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
两个合作伙伴买走一部分油条，剩余的有条不紊的卖给等待的客户。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油条就全部售罄。
而卖羊杂汤的小贩，按照惯例又跑来询问是否能合作。
陈霄盘算了一下，每天再供应十根油条，问题不大，于是就同意了。
羊杂汤小贩欢天喜地的走了。
这段时间，看着卖炊饼的卖豆浆的，靠着双桂条生意更上一层楼，可把他眼馋坏了。
但之前问陈霄，他总是以什么产能不足拒绝了自己合作的提议，哪怕是加价，陈霄都不肯。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松口，并且都没有加价。
羊杂汤小贩怎能不喜，已经在憧憬明天早上自己摊位面前排起长队的美好画面了。
结束了油条买卖后，陈霄赶着牛车来到了天上居的后巷。
敲了敲厨房的后门，片刻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开门走了出来。
只是一开口，态度很恶劣。
“大早上的敲门，你有病啊？”
陈霄也不恼，面带微笑的说道：“大哥你好，我是来给贵酒楼送水玉酥的。”
“曹大掌柜没有跟你说么？”
中年男子的脸色缓和下来，道：“大掌柜交代过的，你怎么不早说呢。”
陈霄心想，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这里是十盒水玉酥，货款昨儿个曹大掌柜就已经给过了。”
“你直接拿走就好。”
中年男子打开盒子检查了一番，又扔了一块到嘴里，咂摸两口后，道：“嗯，味道是比咱家厨子做的糕点强。”
“后生，没看出来啊，你小小年纪，做出来的糕点竟然这么好吃。”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天上居当个糕点师啊？”
陈霄笑了笑，婉拒道：“感谢大哥好意，但小子自在惯了，如果来酒楼上工，恐不习惯。”
中年男子也是顺嘴这么一提，并不指望陈霄真的能答应。
何况他只是酒楼的一个采买，招人这种事情，可不归他负责。
陈霄要真答应，他反倒是要头疼。
中年男子道接着说道：“我手脚不便，你把这些糕点，搬到厨房去吧。”
陈霄道：“大哥稍等片刻，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不知道贵酒楼收不收？”
中年男子问道：“是什么？”
陈霄掀开板车上的麻布，露出藏在下面的几只野山鸡。
中年男子双眸一亮，道：“哟，野山鸡！”
“这可是好东西。”
一边说一边走到板车旁边，用手掂量了一下野山鸡的重量：“个头都还不小呢。”
“后生，你不仅会做糕点，还是个猎手啊？”
陈霄笑言：“大哥误会了，我可没有捕猎的本事。”
“这些野山鸡，是咱们村一个老猎户抓的，我就是帮他代卖，赚点辛苦费。”
“大哥你也应该知道，这几年老天爷脾气怪，要么发洪水要么数月不见一滴雨，庄稼收成很差。”
“老百姓为了填肚子，就只能去山里刨食。”
“去的人多了，野味自然就少了。以前丰年的时候，猎户还能打到大虫、熊罴这些大家伙，现在嘛，野山鸡野兔子，都很难抓到了。”
“即便是我们村里那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也是用了好几天功夫，才抓到这几只野山鸡的。”
中年男子摸着下巴，看着陈霄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他说了这大半天，不外乎就是想要提价。
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你口中的那个老猎户，打算怎么卖？”中年男子问道。
陈霄道：“他的意思是，为了抓这几只山鸡，他腿都受伤了，一斤至少得六十文。”
中年男子缓缓摇头：“太贵了。”
“想要把野山鸡做的好吃，得搭不少药材、香料进去。就算做出来，也卖不了多少钱。”
“要是再把人工贴进去，六十文一斤，酒楼就是在做赔本买卖。”
陈霄脸上写满了“失落”。
片刻的沉默后，陈霄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牛皮都吹出去了，说一定能卖掉，要是就这么拉回去，我以后在村子里就得成为笑柄。”
“你看这样行不行，五十文一斤，少的那一部分，我用自己的辛苦费来填。”
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跑一趟，还自己往里面贴钱，你这不是白忙活嘛。”
陈霄苦笑道：“人嘛，讲究的是个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人家，那肯定就要做到。”
“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干这种事情，得多斟酌斟酌。”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
他岂能不知，陈霄所谓的贴钱，只是一句戏谑之言，五十文一斤，这小子肯定还是有得赚的。
但还是那句话，这小子讲话好听，又会来事，这钱该着他赚。
“行，五十文就五十文。”
说着又伸手掂量了几只山鸡，道：“后生，老夫干采买也有十几个年头，我这双手就是称。”
“你这几只鸡，都只有三斤上下，我也不计较那几两的差额，全给你算成三斤，如何？”
陈霄送上一记马屁，道：“大哥真厉害，这几只鸡确实都是三斤左右。”
中年男人拿出钱袋，数了六钱银子给陈霄。
“以后你们村那个老猎户，要是再打到什么野味，都可以卖给我们天上居。”
“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陈霄点了点钱，确认无误后，又帮着把东西搬到了厨房内。
忙活完后，冲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道：“大哥，要是没别的吩咐，小子就告辞了。”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等到陈霄离开后，中年男子从柜子里拿出采买专用的册子，以及一套笔墨。
用舌头舔了一下毛笔尖，写道。
“今日采购野山鸡四只，每只四百文。”
写完后，又觉得不满意，于是撕掉这一页，再次写道。
“今日采购野山鸡三只，每只四百五十文。”
这样才对嘛。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将册子笔墨放回原处后，拿起个头最大的一只山鸡，从后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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